
何家大公子有个极其不安分的妾室。
削肩膀细柳腰,桃花腮狐狸眼。
旁的公子哥儿都娶了正妻的年纪,这位在天家御前被称作飞鸿将军的寝榻上,却除了这个妾再无旁的花草。
...
白烛灯燃着火,无名的简陋灵位前有个单薄孱弱的背影,她跪在那,墨发垂落,丧服白纱拢在身上,柔荑中捻着佛珠。
那女子长睫微颤了颤,泪珠咂在地上。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
她是伶人出身,双亲亡尽。本是良籍,却被人算计,一朝摔了腿,再怎么治愈,总是有些跛得。教坊不养闲人,于是一裹被席将她扔了出去。
后又遇富商强占,幸得何如非相救,却污了她的名声,迫于压力,何如非娶了她。
恩人相救,她本欲以身偿还,可发现所谓恩人,竟是个女子。
可如今…
“她死了,死于亲人之手。”
而今的何如非,面具下究竟是人是鬼。
常在她身边的婢女去请人时,她足有两日未尽米水。
男人将手中茶碗搁下,笑吟吟低头看跪在那的奴婢,一双偏冷的狭长丹凤眼,神色晦暗不明,叫人胆寒,他开口道。
何如非“怎么?我一去,她就会乖乖吃饭了吗?”
那婢女仓皇地抬头瞄了一眼何如非的脸色,随后将头埋的更低了,哆嗦了半天,才嗫嚅着开口。
小画“那是自然…”
一句话,险些将自己的舌头闪断。
何如非哼笑一声,站起身掸了掸衣襟。
跪着的小画吊起一口气,躬身将额头埋的更低了,以至贴上了冰冷的地面。
何如非睨了一眼,没在为难,只留下一句话。
何如非“也罢,我去看看。”
话落,便朝着屋外径直走去。
踏进那人儿的偏房时,她仍跪着。背脊挺拔、宁折不弯。
一个妖艳贱货,便要仿那清风明月,今儿一身丧服跪在那倒像是,俏寡妇迎奸夫。
女子稍侧了侧首,眼角余光便撇见了来人的墨黑袍角。她未动,仍跪的如春柳一般青翠挺拔。
明月奴“将军怎么来了。”
何如非晦暗的盯着明月,宛如暗处的毒蛇,伺机涌动间,便会取人性命。
以他之心计,合该杀了他妹妹留下来的“遗物”。
可他偏偏没有。
明月不记得,何如非却记得真切。他见过她,自此之后,挥之不去、魂牵梦绕、病入膏肓。
何如非的脑子总有一个声音在问:“何故如此?”
他想,因他走不出明月那双时常忧郁的眸子,它就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脖颈。
鬼使神差般地,何如非继承了他妹妹的遗物。
供奉着排位的香火忽然断了,像是在谴责着何如非那见不得光、扭曲的心思。
何如非似笑非笑,饶有趣味的看着那应景的香火,迈步上前,手握燃着的三柱香,拜了一拜。
何如非“无名的牌位,月奴供的谁?”
明月淡定的将目光落定在香上,良久后,她轻启红唇,声如春水。
明月奴“何如非。”
何如非躬着的身顿了顿,随后面无表情地插上香。
转过身时,他又一次看到了明月那双眸,它生的略挑着,看人时,稍显风骚。
何如非来了意趣,一分恼怒都四散了,淡然道。
何如非“我的?”
何如非“很好。”
明月垂下的眸光前,出现了一秀着银蟒的黑靴,何如非冰凉的手如同湿滑的蛇,顺着她的脸颊下滑。
直至她的下颚,莹白的下巴被钳制起来,立刻红了一块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