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乌云密布,天边的最后一抹亮光被吞噬得无影无踪。空气变得沉重而压抑,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忽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阴暗的世界。
顾辞拖着疲惫的身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在硬邦邦的水泥路上。
为什么,他想好好演戏,追逐梦想,最后却沦为资本的玩物,他想有人爱他,一腔真心,得到的只有背叛。
为何天道不公,为何他想要的永远离他那么遥远。
雨点砸在他的身上,从心底渗透出来的寒意很快席卷全身,不知走了多久,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在他闭眼的一瞬间,从不远处驶来一辆汽车,从车上急匆匆下来一个女人。
迷迷糊糊之间,女人焦急的话语钻进他的耳朵,那声音如玉翠般悦耳动听。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眼前赫然出现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容,那女子的气质超凡脱俗,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好似摄人心魄一样,稍不留神,就会把魂儿勾去。
“你是谁”顾辞开口询问,一手撑着床,祈念见状又为他垫了一个枕头,扶他靠在床头。
“我是仙女”祈念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上帝觉得你过的太苦了,让我来给你送糖”
顾辞轻咳了两声,这姑娘长的怪好,就是脑子不太正常。
“你不该给我送医院的”
“为什么不送医院,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家里人多担心啊”
祈念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顾辞,他接过来,慢条斯理抿了两口。
“家人?呵呵”顾辞眼睛闪过一丝受伤,他们才不会在乎一个私生子的死活,或许他本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祁念比着手指晃了晃,“nonono,谁说只有血缘关系的人才算家人”
顾辞凝视着她,耐心地等待着她继续开口。
“相互陪伴相互爱护的人也可以称为家人”
“就比如我啊,老天特意派我来在乎你”
祈念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小模样,倒是为她添了几分可爱。
顾辞呵了一声,“我看起来很蠢吗”
祈念眨巴着大大的眼睛,一脸你蠢,你能相信我的样子看着他。
顾辞被她这么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干脆扭过头去,绯红的含羞却悄悄爬上耳朵。
无论她说的是真是假,至少有人愿意花精力哄他开心了。缺爱的人就是这样,一边渴望有人来爱自己,一边自卑敏感,又觉得怎么可能会有人来爱自己。
别人给予一点点的看似的爱,他们不去辨别真伪,都想要拼命抓住,哪怕最后可能成为攻向自己的利刃,还是愿意去尝试一番,万一,万一这次真的被爱了呢。
祈念坐在他的床边,“你和我拉个勾,我以后照顾你呀”
顾辞的日子太苦了,他孤僻又不善于表达,突然出现了一个如此明媚的人,她好像一束光,妄图刺破黑暗,照进他的世界。
原本不应该再信任何人,他的心已经支离破碎了,可还是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勾住那个小小的手指。
祈念开心的笑出声,然后抽出手,稍微爬上床一点,给了顾弈一个大大的熊抱。
顾辞被这突出其来的动作惊的不知所措,手还是撑着床,一动不敢动,哪怕被抱的快喘不过气。
他的眼眸下垂,眼中神色晦暗不明,用极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你。
祈念松开了他,“什么?不客气啦”
顾辞立马别过头,“什么不客气,你听错了”
祈念也不介意,自顾自的给他削起水果,“来来来,医生说了多吃水果才能好”
“不吃”
“吃”
顾辞傲娇的摇头,祈念就给他切好,趁他说话的时机,塞他嘴里。
“不好吃”
“不好吃就多吃点,多吃点就好吃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祈念”
祈念疑惑的看向他,咦?怎么不说了。
顾辞只想知道最基本的信息,其他的不想深知,知道名字了当然就不问了,他真是荒唐,一个连身份姓名都不知道的人,怎么就轻易相信了。可能他真的得要一个支住,一个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祈念想着他不说话,那自己说吧。
“你爱吃什么啊”
“我爱吃辣的,但是偏偏胃不好,你说气不气人”
“给你说,草莓小蛋糕好吃,但是有些奶油太腻了就不好吃”
“你不知道我,我认识你”
“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诶呀,你求求我,你求我一下就告诉你”
“好吧,不求我也会告诉你的”
“真的不求吗,那你给我撒个娇也可以”
……
就这样祈念自顾自的说着,顾辞撑着头,偶尔嗯两句,敷衍她一下。
难得的平静与美好,病房内虚弱的少年和滔滔不绝的少女,与这落日晚霞构成一幅美丽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