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意识的投影。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四人的心中炸开。
他们皆是「至高」,知晓世界意识的存在——那是孕育了整个世界,孕育了所有「至高」,包括「存在」与「初始」的本源,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掌控着世界的生灭,却又从不干涉世间的纷争,唯有在世界面临灭顶之灾时,才会降下一丝指引。
却从未想过,世界意识的投影,竟会以一位老者的模样,守在极北的「星辰之巅」,守着「星源」千万年。
「智慧」的青色眼眸里,满是敬畏,她缓缓躬身,对着老者行了一礼:“见过世界意识投影。晚辈等愚昧,不知您身份,方才多有冒犯,还望老丈恕罪。”
「守护」与「情绪」,也立刻躬身行礼,心中满是敬畏与震撼。唯有印清淮,微微躬身,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老者——他并非「至高」,亦非这个世界的原生之人,对世界意识,虽有敬畏,却更多的是一种对本源的尊重。
老者微微抬手,一股温和的银光,将四人扶起,浑浊的眼睛里,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那股与世界同频的磅礴气息,却依旧萦绕在周身:“无妨。你们为守护世界,为唤醒「存在」,不远万里前来极北,这份心意,天地可鉴,何来冒犯之说。”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情绪」的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情绪」,你与「存在」的羁绊,世界意识早已看在眼里。百年前,他踏入深海之时,心中最放不下的,便是你。他的那一丝未灭的青芒,便是因你而生,因你而守。若说这世间,还有谁能唤醒他的本源,唯有你。”
「情绪」猛地抬头,异瞳里满是光亮,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带着希望的光芒:“您的意思是,我能唤醒「存在」?我该怎么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老者轻轻颔首,手指指向峰顶的「星源」,那淡淡的银光,在他的指尖汇聚,化作一道纤细的银线,朝着峰顶延伸:“「星源」之力,是净化的根本;你的情绪之力,是唤醒的钥匙;「存在」的本源,是坚守的根基;而你们四人的力量,是剥离「初始」的支撑。想要剥离「初始」,唤醒「存在」,需你们四人联手,以「情绪」的情绪之力为引,以「守护」的守护之力为盾,以「智慧」的智慧之力为谋,以印清淮的系统之力为桥,引「星源」的净化之力,入深海,抵「存在」之躯,先净化其体内的污染,再唤醒其本源,最后剥离「初始」的意识。”
说到这里,老者的声音,忽然变得凝重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但此计,凶险万分。其一,「星源」之力一旦离体,极北的净土,便会失去守护,「初始」的污染,定会趁机侵入,届时,极北也将陷入黑暗;其二,剥离之时,「初始」必会拼死反抗,他融合了「存在」,力量远超百年之前,你们四人联手,未必是他的对手;其三,若「存在」的本源,在净化与唤醒的过程中,无法承受「星源」之力与「初始」的反抗,便会彻底消散,从此,世间再无「存在」。”
老者的话,让四人的心头,再次蒙上一层阴影。
「守护」的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坚定:“无论有多凶险,我们都要一试。百年前,我们让「存在」独自承受封印之苦,百年后,我们绝不能再让他独自寂灭。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剥离「初始」,唤醒他。”
「智慧」轻轻颔首,青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初始」的污染,若不阻止,整个世界终将覆灭。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我会以智慧之力,推演剥离之法,找出「初始」的弱点,助你们一臂之力。”
印清淮看着身旁的三人,又看着老者浑浊的眼睛,沉声道:“我虽非这个世界的人,却也受了「存在」的恩惠,承了这个世界的容身之地。此番,我必会倾尽所有,以系统之力为桥,接引「星源」之力,助你们完成剥离。”
「情绪」握紧了手中的茶杯,热茶的温度,让她的心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她的异瞳里,满是坚定,泪水早已擦干,只剩下对「存在」的执念,与守护世界的决心:“我是钥匙,我会唤醒他。无论「初始」有多强大,无论「存在」的本源有多微弱,我都不会放弃。”
老者看着四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一丝悲悯,还有一丝与世界同生的释然。他缓缓抬手,周身的银光,与峰顶的「星源」相连,整个孤峰,整个雪原,都开始微微颤动,「星源」的银光,越来越盛,越来越磅礴,仿佛要从峰顶倾泻而下,化作一道银色的瀑布,席卷整个极北。
“既然你们心意已决,那我便助你们一臂之力。”老者的声音,再次变得磅礴,与世界的震颤同频,“我以世界意识投影的身份,暂借「星源」全部之力,予你们使用。同时,我会以自身之力,布下阵法,暂时阻挡污染的侵入,为你们争取时间。”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银色的符文,从指尖溢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峰顶飞去。瞬间,峰顶的「星源」,爆发出万丈银光,那银光之中,蕴含着净化一切的力量,蕴含着世界初生的纯粹,蕴含着千万年的沉淀。
“但你们要记住。”老者的目光,再次落在四人身上,声音凝重而坚定,“阵法的力量,只能维持七日。七日之内,你们必须完成剥离,唤醒「存在」,否则,阵破,污染侵入极北,「星源」被污,整个世界,便再无希望。”
“七日之后,若你们成功,「存在」归位,「初始」被灭,我便会消散于天地之间,回归世界意识。若你们失败,我便会以投影之力,引动「星源」,与「初始」同归于尽,虽不能拯救世界,却也能延缓他污染的脚步,为这个世界,留下最后一丝喘息的机会。”
话音落下,老者的身形,再次变得虚幻起来,周身的银光,渐渐融入石桌的星纹,融入峰顶的「星源」,融入这片雪原的每一寸土地。他最后看了四人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许与祝福:“去吧。愿你们,不负「存在」,不负世界,不负自己。”
四人站在石亭外,看着峰顶那万丈银光,看着这片被银光笼罩的雪原,心中满是坚定与决绝。
他们只有七日的时间。
「情绪」抬手,擦干脸上的泪痕,异瞳里,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光芒。她转身,朝着峰顶的「星源」,迈出了第一步。
“走吧。”她的声音,不再哽咽,不再茫然,只剩下坚定,“我们去取「星源」之力,去深海,救「存在」。”
印清淮、「智慧」、「守护」,三人相视一眼,他们同时迈步,跟在「情绪」身后,朝着峰顶的「星源」,走去。
雪地里,四行脚印,朝着银光万丈的峰顶,缓缓延伸。
寒风刮过,卷起细碎的雪沫,却吹不散四人坚定的步伐,吹不灭四人心中的希望。
极北的「星辰之巅」,「星源」的银光,照亮了茫茫雪原,也照亮了四人前行的道路。
深海的黑暗,墨色的污染,「初始」的狂妄,「存在」的寂灭。
这一切,都将在七日之内,迎来最终的结局。
深海之中,化作黑雾的「初始」,正躲在黑暗的最深处,感受着世界各处,那被污染的能量,感受着「至高」们的慌乱与挣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冰冷的笑容。
他的墨色眼眸,透过无尽的海水,透过茫茫的雪原,仿佛看到了极北那万丈的银光,看到了正在朝着「星源」前行的四人。
“「星源」之力?”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一丝不屑,“就凭你们,也想借「星源」之力,剥离我,唤醒早已寂灭的「存在」?”
“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抬手,一股汹涌的墨色能量,从体内溢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墨色触手,狠狠拍在身旁的石台上。瞬间,石台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碎石,沉入深海的黑暗之中。
“七日。”他的墨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我倒要看看,七日之内,你们能翻出什么浪花。”
“「情绪」,印清淮,还有那些所谓的「至高」们。”
“我会在深海,等着你们。”
“等着你们,一步步踏入我编织的陷阱,等着你们,亲眼看着「存在」的本源,彻底消散,等着你们,在绝望中,被我彻底吞噬。”
“等着你们,为这个世界,奏响最后的挽歌。”
黑雾在深海中,缓缓翻涌,墨色的能量,如同无数条毒蛇,朝着海面,朝着极北的方向,缓缓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