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典礼定在九月初一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梧桐道上的路灯还未熄灭,暖黄的光晕裹着秋雾,像一层薄纱。印清淮四人穿着崭新的深蓝色校服,并肩走在石板路上,鞋尖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路明之的领带歪歪扭扭,被康阳伸手扯正,他撇撇嘴,又偷偷拽松了一点:“太紧了,勒得我喘不过气。”
陈致扛着一个装着合金长刀的背包,步伐稳健,校服外套被他随意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沾着一点训练时蹭上的灰尘。“听说开学典礼有超阶强者来观礼?”他侧头看向康阳,眼底闪着兴奋的光,“严校长就是超阶十三级吧?木偶系和感染系,这两种能力听着就很厉害。”
康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前方的大礼堂上,礼堂顶端的金色校徽在雾中若隐若现:“木偶系能操控一切有形体的事物,感染系能污染能量源,两种能力相辅相成,严校长是圣源学院建校以来最年轻的校长。”
印清淮的脚步慢了半拍,目光掠过礼堂门口的告示牌,上面写着优秀学生代表的名字——单缘。
他想起昨天傍晚,严和校长派人来叫他去办公室。那间办公室很大,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和能量晶核,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红木办公桌上,桌上放着一盆小小的多肉。校长严和坐在椅子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如鹰。
“印清淮,”严和校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四人的考核成绩,我都看过了。很出色。”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单缘是我的养子,也是学院里最有天赋的学生。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们的指导老师。”
印清淮愣住了:“指导老师?可是单缘他……”
“他的身体不好,但他的头脑和经验,比学院里任何一个老师都要丰富。”严和校长打断他的话,目光深邃,“我安排他做你们的老师,有两个目的。第一,你们的团队配合很默契,但缺乏实战经验,单缘能帮你们补齐短板。第二……”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单缘太久没和同龄人接触了,他需要朋友。”
印清淮的心里微微一动。他想起单缘坐在轮椅上,看着晚霞时的眼神,带着一丝淡淡的孤寂。
“校长放心,我们会和单缘好好相处的。”他郑重地说。
严和校长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很好。你们是单缘的学生,也是他的朋友。圣源学院,从来都不是只教学生如何变强,更教他们如何守护。”
……
此刻,大礼堂的门已经敞开,里面灯火通明,坐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四人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刚坐稳,礼堂里的灯光就暗了下来。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洪亮:“现在,有请优秀学生代表单缘上台致辞!”
聚光灯“唰”地一下,打在了舞台右侧的入口处。
单缘坐在轮椅上,被一个教员缓缓推上台。他穿着一身白色的校服,衬得皮肤愈发苍白,却挺直了脊背,像一株迎着风的翠竹。手里拿着一份演讲稿,指尖轻轻搭在纸页上,骨节分明。
聚光灯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最后落在印清淮四人的方向,微微顿了顿。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他的声音清冽,像山涧的泉水,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礼堂。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我叫单缘,是圣源学院的三年级学生。”他的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很多人都知道,我是个残疾人,连站都站不起来。他们说,我这样的人,就算是高阶觉醒者,也只是个废物。”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很快又安静下来。
单缘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但我想说,觉醒者的强大,从来都不是用双腿来衡量的。空间系能跨越距离,支配系能掌控能量,我的身体被困在轮椅上,但我的灵魂,永远自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圣源学院教会我的,不是如何用力量去碾压别人,而是如何用智慧去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未来的日子里,我们会一起面对异兽的侵袭,一起抵御域外天魔的威胁。我希望,十年后的今天,当我们再次站在这里,都能骄傲地说,我从未辜负过圣源学院的教诲,从未辜负过……自己的初心。”
掌声雷动。
印清淮看着台上的单缘,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单缘教他如何组合全系能力,想起他坐在观战区,认真记录着他们训练的每一个细节,想起他手里那枚刻着“原”字的石头。
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致辞结束后,教员推着单缘走下台,严和走上台,开始讲话。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讲述着圣源学院的历史,讲述着觉醒者的责任。印清淮听得很认真,却忍不住时不时看向台下的单缘。
单缘坐在轮椅上,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的秋雾,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严和的目光,时不时也会落在他的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开学典礼结束后,严和叫住了他们。
“跟我来办公室。”
五人跟着严和,沿着梧桐道往回走。秋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石板路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单缘的轮椅滚轮碾过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严和走在他的身边,步伐不快,和他聊着天。
“昨天新到的空间系晶核,你用着怎么样?”
“还不错,精神力消耗减少了三成。”单缘的声音很轻。
“那就好。”严和点了点头,“你的身体,不能过度消耗精神力。”
印清淮四人跟在后面,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他们从未想过,威严的校长,在单缘面前,会如此温和。
到了办公室,严和让他们坐下,转身从书架上拿出五个黑色的徽章,递给他们:“这是你们的指导老师徽章,单缘的是金色的,你们的是银色的。从今天起,单缘就是你们的专属指导老师,每周三次训练,地点由你们定。”
单缘接过金色的徽章,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校徽图案,没有说话。
严和看着他们,眼神锐利:“我知道,你们心里可能会有疑问。单缘的身体不好,但他的战斗经验,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丰富。他六岁觉醒,八岁就能独自猎杀高阶异兽,要不是因为那场病……”他的声音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印清淮的心里咯噔一下。他一直以为,单缘是因为流浪时的颠沛流离,才落下了病根。
“校长,我们没有疑问。”康阳推了推眼镜,站起身,对着单缘鞠了一躬,“请老师以后多多指教。”
陈致和路明之也连忙站起来,鞠躬:“请老师多多指教!”
印清淮看着单缘,认真地说:“老师,以后麻烦你了。”
单缘抬起头,看着他们,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容。那笑容很轻,却像一缕阳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他将金色的徽章别在胸前,轻声说:“不用叫我老师,叫我单缘就好。我们……是朋友。”
朋友。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在四人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严和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一个团队。单缘,你的任务,就是带他们成长。记住,守护比毁灭更难,但也更有意义。”
单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父亲。”
父亲。
四人再次愣住。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严和校长会对单缘如此上心。原来,他们不只是师生,还是父子。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秋雾彻底散去,天空湛蓝如洗。
“我们现在去哪里?”路明之看着单缘,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单缘想了想,说:“去训练场吧。我想看看你们的实战能力。”
“好!”陈致立刻响应,扛着背包就往训练场的方向跑。
康阳看着单缘的轮椅,问:“需要我们推你吗?”
单缘摇了摇头,指尖轻轻一动。一道淡蓝色的空间能量包裹住轮椅,轮椅缓缓地浮了起来,朝着训练场的方向飞去。“不用,空间系的能力,还是能用的。”
印清淮看着他,眼底满是敬佩。
五人来到训练场,陈致迫不及待地拿出合金长刀,开始热身。康阳打开平板电脑,调出训练场的全息投影装置。路明之则在一旁,调试着能量监控设备。
单缘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他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以前的日子里,他总是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天空,日复一日。
直到遇见他们。
遇见印清淮,遇见路明之,遇见陈致,遇见康阳。
遇见这份来之不易的缘分。
“全息投影启动,目标:雷霆巨熊,等级:高阶三级。”康阳的声音落下,训练场中央的地面亮起刺眼的蓝光,一只巨大的黑熊虚影凝聚成形。它身形魁梧,周身缠绕着紫色的雷电,一双眼睛血红,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开始!”
路明之的话音刚落,雷霆巨熊便猛地抬起前爪,朝着陈致拍了过去。爪子上缠绕着雷电,带着骇人的威力。
陈致低吼一声,土系铠甲瞬间覆盖全身,铠甲表面凝结出密密麻麻的土刺。他双手握刀,迎着雷霆巨熊冲了过去,刀身与爪子相撞,发出“锵”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康阳的指尖微动,淡蓝色的水流里缠着黑色的幽影丝线,朝着雷霆巨熊的眼睛射去。丝线缠住它的眼睛,不断侵蚀着它的意识。雷霆巨熊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动作变得滞涩起来。
路明之的掌心泛起白色的光芒,辅助力场被分成四个小小的光团,精准地加持在四人身上。“陈致,小心它的雷电!”
印清淮站在最后,精神力铺开,感知着雷霆巨熊的能量波动。他的掌心先是泛起冷冽的银光,随即燃起炽热的火焰,金系与火系能量交织,凝成一把细长的熔金刃。
“单缘……老师,你觉得我们的配合怎么样?”印清淮回头,看向单缘。
单缘的目光落在雷霆巨熊身上,认真地说:“很好,但还不够。雷霆巨熊的弱点在咽喉,你们的攻击,都没有命中要害。”他顿了顿,指尖轻轻一动,一道空间能量闪过,“印清淮,用你的熔金刃,瞄准它的咽喉。康阳,用幽影丝线缠住它的前爪。陈致,用裂地拳震晕它。路明之,给印清淮加持迅捷之风。”
四人立刻按照单缘的指令行动。
康阳的幽影丝线瞬间缠住雷霆巨熊的前爪,陈致的裂地拳狠狠砸在地上,土系能量炸开,雷霆巨熊的身体猛地一颤,动作瞬间停滞。路明之的迅捷之风精准地加持在印清淮身上,印清淮的速度瞬间提升,他握着熔金刃,朝着雷霆巨熊的咽喉冲了过去。
熔金刃划破空气,带着炽热的温度,精准地命中了雷霆巨熊的咽喉。
雷霆巨熊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身体化作一道蓝光,消散在空气中。
“漂亮!”路明之跳起来,兴奋地大喊。
四人都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单缘看着他们,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你们的配合很默契,只要找准弱点,战胜高阶异兽,并不难。”他顿了顿,继续说,“接下来的训练,我会教你们如何分析异兽的弱点,如何组合能量攻击,如何在实战中保护自己和队友。”
印清淮看着他,认真地说:“谢谢你,单缘。”
单缘摇了摇头,指了指胸前的金色徽章:“我说过,我们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