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时光转瞬即逝,安宁村的忘忧花已绽满了半村的洁白,晨露坠在花瓣上,映着天边初升的朝阳,折射出细碎的光。
印清淮一行人整顿好行装,月光核心悬在队伍上空,银金色的光芒驱散了林间的薄雾。权出逦雀走在队伍中间,怀里揣着锻造台的核心部件,掌心的疤痕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心口那丝若有若无的黑气,彻底消散在了苍烛和季姚的灵力滋养里。他抬头望了眼北方的天际,那里的云层比别处更厚重,隐隐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冰封谷的寒气,会随着我们靠近,越来越重。”权出逦雀的声音比往日沉稳了许多,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卷,展开后,上面用朱砂画着蜿蜒的路线,“这是种子里烙印的地图,穿过前面的‘陨冰原’,就能看到冰封谷的冰川了。”
沈予迁接过兽皮卷,指尖拂过上面的朱砂印记,眉头微蹙:“陨冰原上,有欲望神系布下的冰障,寻常的灵力,破不开。”
“我来。”扬淘上前一步,灰色的轮回之力在掌心流转,“轮回之力能逆转物质的形态,冰障也好,冻土也罢,都能给它融了。”
印清淮点了点头,光剑·终焉的银芒在指尖一闪:“出发。”
队伍朝着极北的方向行进,越往北走,空气里的温度越低。起初只是带着凉意的风,后来渐渐变成了夹杂着冰碴的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庆庾的圣杖·救赎始终亮着金色的光芒,将众人护在屏障里,抵御着刺骨的寒意。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一望无际的雪原出现在众人眼前,雪原上,矗立着无数高达数十丈的冰柱,这些冰柱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欲望神系的标志。冰柱之间,缠绕着厚厚的冰层,将整个雪原封锁得严严实实,这就是权出逦雀口中的“冰障”。
“就是这里了。”权出逦雀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冰障后面,就是陨冰原的中心地带,冰魇,就藏在那里。”
向天横的巨剑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怕他作甚!老子这就劈开这破冰障!”
他正要冲上去,却被印清淮伸手拦住。
“等等。”印清淮的目光落在冰障的尽头,那里的雪地上,坐着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白色的长发及腰,被一根银色的发带束着,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眼眸是极浅的蓝色,像极了冰封谷深处的冰川,清澈却又透着一股疏离的寒意。他正坐在一块巨大的冰岩上,手里拿着一根冰雕的笛子,放在唇边,却没有吹出声。
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少年缓缓抬起头,蓝眸扫过众人,目光在印清淮手中的光剑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权出逦雀怀里的锻造台核心部件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外来者。”少年的声音像碎冰撞击,清冷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罗于萱瞬间握紧了腰间的短刃,警惕地看着少年:“你是谁?”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低头,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冰笛。冰笛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不是欲望神系的符文,反而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纹路,透着一股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权出逦雀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能感觉到,少年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执念波动,也没有欲望神系的黑气。相反,少年的周身,萦绕着一股极其纯净的寒气,这股寒气,比冰封谷的冰川还要凛冽,却又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权出逦雀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不是欲望神系的人。”
少年终于抬眼,看向权出逦雀,蓝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欲望神系?一群靠着汲取执念苟活的蝼蚁,也配让我与他们为伍?”
话音落下,少年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雪白的光芒从他的指尖飞出,落在那些漆黑的冰柱上。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那些刻满符文的冰柱,竟在瞬间碎裂成了无数冰晶,消散在了空气里。而那些厚厚的冰障,也在光芒的照耀下,渐渐融化,露出了后面的雪原。
众人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力量?竟能如此轻易地,毁掉欲望神系布下的冰障?
印清淮的系统面板,在这一刻疯狂地闪烁起来,红色的警告字样,却又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金色的、带着敬畏的提示:
【检测到顶级神性波动】
【波动来源:北雪】
【身份:冰雪&风霜之神】
【备注:来自宇宙之外,与天脑为友,世界意识与天道,无权干涉】
印清淮的瞳孔骤然收缩。
冰雪&风霜之神?来自宇宙之外?
天脑的好友?
那个掌管着整个小世界系统的天脑,竟然会有这样一位神祗好友?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印清淮的震惊,他从冰岩上跳下来,缓步走到众人面前。他的脚步很轻,落在雪地上,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他看着印清淮,蓝眸里的疏离淡了几分:“天脑说过,最近会有一群有趣的人类,来极北之地,破坏欲望神系的造神计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权出逦雀的身上:“你体内的执念种子,被压制得很彻底。看来,天脑说的没错,你们,确实有点意思。”
权出逦雀看着少年,心里的震惊久久不能平息。他能感觉到,少年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这种强大,不是欲望神系那种靠着汲取执念堆砌起来的,而是源自于神祗本身的,与生俱来的威压。
“你……”权出逦雀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少年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冰笛,声音清冷:“我只是在游玩。欲望神系的那些家伙,在我的冰雪地盘上,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吵到我了。”
他抬起头,蓝眸里闪过一丝冷意:“而且,他们炼制的那些‘神’,太脏了。脏了我的冰雪,脏了我的风霜。”
话音落下,少年抬手,又是一道雪白的光芒飞出。
这一次,光芒落在了陨冰原的深处。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无数黑色的影子,从雪原的深处窜了出来。那些影子,正是权出逦雀口中的冰魇。它们的身体是透明的冰做的,里面却缠绕着黑色的执念,一双双眼睛,血红血红的,透着一股嗜血的光芒。
“冰魇?”少年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正好,拿来练练手。”
他将冰笛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声。
悠扬的笛声,在雪原上响起。
笛声所过之处,那些冰魇的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它们发出凄厉的嘶吼,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被一层厚厚的冰雪包裹。
少年的笛声越来越快,那些冰魇,最终化作了一座座冰雕,矗立在雪原上,再也动弹不得。
而那些缠绕在冰魇体内的黑色执念,也在笛声的净化下,渐渐消散,化作了一缕缕白烟。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神祗的力量吗?
竟能如此轻易地,解决掉他们原本以为要苦战一番的冰魇?
少年放下冰笛,看向众人,蓝眸里的寒意淡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冰封谷的冰川之下,就是万魂窟。欲望神系的大祭司,就在那里。”
他抬手,指向北方的天际,那里,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冰川,冰川的顶端,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黑气。
“他正在炼制一尊‘冰神’,用万魂窟里的灵魂,做养料。”少年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尊‘冰神’,一旦炼成,会比安宁村的那个小女孩,强上百倍。”
印清淮握紧了手中的光剑,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我们会阻止他。”
少年点了点头,蓝眸里闪过一丝赞许:“我知道。天脑说,你们是这个世界的变数。”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冰蓝色的玉佩,递给印清淮:“这枚玉佩,能抵御万魂窟的寒气,也能净化那里的执念。拿着它,你们会轻松很多。”
印清淮接过玉佩,玉佩入手冰凉,却又带着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似乎变得更加纯粹了。
“谢谢。”印清淮看着少年,真诚地说道。
少年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冰川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很轻,白色的长袍在风中飘扬,像一朵盛开的雪莲。
“我叫北雪。”少年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如果你们遇到了麻烦,可以喊我的名字。在我的地盘上,没人能欺负你们。”
说完,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冰川的尽头。
权出逦雀看着北雪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释然。他握紧了怀里的锻造台核心部件,心里的迷茫,彻底消散。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强大的存在,在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
印清淮看着手中的冰蓝色玉佩,又看了看冰川顶端的黑气,眼底的战意,越来越浓。
“出发。”印清淮的声音,响彻在雪原上,“去万魂窟,打碎他们的造神计划!”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坚定。
队伍朝着冰川的方向走去,银金色的月光核心,在队伍上空闪烁着光芒。冰蓝色的玉佩,在印清淮的掌心,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而在冰川的深处,万魂窟里。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者,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祭坛前。祭坛上,躺着一个浑身覆盖着冰层的身影,正是欲望神系正在炼制的“冰神”。
老者感受到了外面的动静,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他猛地抬头,看向冰川的顶端,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外来者,竟然敢闯我的万魂窟?”
他抬手,朝着祭坛上的身影一指,黑色的执念,疯狂地涌入那道身影的体内。
“冰神,快些醒来吧。”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醒来,吞噬那些外来者,成为真正的神!”
祭坛上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冰蓝色的,却又透着一股嗜血的红光。
冰封谷的风雪,越来越大。
一场新的战斗,即将打响。
而这一次的破晓,注定会比以往,更加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