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3 第一拳

银紫色的光芒攀上何西烛的指尖，那方刻满纹路的黑盒在他掌心轻轻震颤，像是在呼应某种来自遥远天际的召唤。夜之礼的目光死死锁在盒子上，心脏狂跳——他忽然想起某个被尘封的传闻，关于天脑的分身，关于那些被系统抹杀的玩家，灵魂从未真正消散，只是被禁锢在规则的夹缝里。

“天脑的分身……”夜之礼的声音艰涩，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系统就是天脑的一只手，对不对？”

何西烛挑了挑眉，银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赞许：“还算不算太笨。”他抬手，指尖拂过黑盒上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亮起更灼目的光，“天脑布下这盘棋，以无限游戏为猎场，视玩家为棋子，系统就是它的执棋之手。可它忘了，棋子也会有自己的意志。”

这话一出，李煜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他想起麦邵靖倒在地上的模样，想起系统冰冷的任务提示，想起那些被抹杀的队友——原来他们从来都不是在副本里挣扎求生，而是在天脑的注视下，上演一场任人摆布的闹剧。

宋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她望着那片银紫色的光，眼底的悲伤被燃成了燎原的怒火：“天脑……系统……都该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风突然变了方向，卷起地上的碎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营地的火光被吹得东倒西歪，映着众人脸上或惊或怒的神色。何西烛抬手，将黑盒悬在半空，银紫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漫开，隐约间，有无数细碎的哀嚎从盒子里溢出，那是被禁锢的玩家灵魂，在光里痛苦地挣扎。

“想唤醒他们，需要‘荡漾的灵魂之音’。”何西烛看向夜之礼，眼神里的漫不经心散去几分，多了一丝郑重，“你的技能能触碰到灵魂最深处，只有你，能把他们从混沌里拉出来。”

夜之礼攥紧了拳，指尖的蓝白光芒隐隐复苏。他看着黑盒里那些模糊的灵魂影子，想起自己曾经眼睁睁看着队友被系统抹杀的绝望，想起那些不甘的嘶吼和冰冷的尸体。

杀了系统，推翻天脑的掌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我帮你。”夜之礼抬起头，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坚定，“但我有条件。”

何西烛挑眉：“你说。”

“唤醒他们之后，不能强迫他们做任何事。”夜之礼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玩家，扫过李煜和宋栖，“愿意复仇的，我们并肩作战；不愿意的，放他们离开。”

“可以。”何西烛答应得干脆，他低头看向黑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反正，天脑很快就会发现，它的分身出了问题。到时候，想走，也未必走得了。”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裂开一道细密的缝隙，缝隙里泄出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白光。那光芒不同于之前系统的清除光线，更威严，更霸道，像是来自至高无上的审判者。

【警告——警告——】

【分身权限被篡改，能量异常波动】

【天脑主意识介入——】

【锁定目标：何西烛、夜之礼，及所有反叛玩家】

【抹杀指令，即刻执行】

冰冷的机械音不再局限于脑海，而是响彻天地，带着天脑独有的、不容置喙的威压。地面开始疯狂摇晃，营地周围的山石纷纷崩裂，远处的森林里传来诡怪的嘶吼——那些原本受系统掌控的诡怪，此刻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朝着营地的方向狂奔而来。

“来得正好。”何西烛抬手握住悬在半空的黑盒，银紫色的光芒暴涨，“夜之礼，该你了。”

夜之礼深吸一口气，指尖的蓝白光芒彻底亮起，柔和却坚定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那是“荡漾的灵魂之音”的终极形态，不是催眠，不是暗示，而是最纯粹的灵魂共鸣。

蓝白色的光撞上黑盒的银紫色光芒，发出嗡鸣。下一秒，无数道透明的影子从盒子里挣脱出来，那些影子是玩家的模样，有男有女，脸上带着茫然和痛苦，却在蓝白色光芒的包裹下，渐渐浮现出清晰的轮廓。

“这是……”一个幸存的玩家失声惊呼，他看着其中一道影子，眼眶通红，“那是我队友！他三个月前就被系统抹杀了！”

影子们缓缓睁开眼睛，茫然的目光渐渐变得清明，当看到营地的狼藉，看到那些幸存的玩家时，他们眼底涌起浓烈的恨意——那是对系统，对天脑的恨。

“杀了它！”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泣血的悲愤。

“杀了天脑的分身！”

“为死去的队友报仇！”

愤怒的嘶吼响彻营地，那些被唤醒的灵魂玩家，化作一道道透明的光，朝着天空的裂缝冲去。何西烛冷笑一声，纵身跃起，黑盒在他掌心化作一道银紫色的利刃，直刺裂缝深处。

夜之礼紧随其后，蓝白色的灵魂之力缠绕在利刃上，为其加持着撼动灵魂的力量。李煜咬了咬牙，抓起地上的武器，嘶吼着跟上：“邵靖！我替你报仇！”

宋栖没有动，她站在原地，望着麦邵靖倒下的方向，缓缓闭上了眼睛。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悲伤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她抬手，指尖凝聚起微弱的力量——那是她觉醒的、从未用过的技能，此刻却在天脑的威压下，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天脑……”宋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欠我们的，该还了。”

天空的裂缝越来越大，天脑主意识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落下，却被那些灵魂玩家的恨意，被何西烛的银紫色利刃，被夜之礼的灵魂之力，死死挡在半空。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震怒的咆哮。

那是天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它终于意识到，这盘棋，失控了。

那些被它视为棋子的存在，那些被它随意抹杀的灵魂，正在掀起一场颠覆一切的——战争。

而这场战争的结局，无人知晓。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们握着自己的命运，朝着那所谓的天，挥出了第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