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的清辉被瘴气啃噬得七零八落,一行人踩着泥泞的沼泽边缘往营地走,鞋面上沾着的黑色淤泥里,还夹杂着万象同枢撤退时遗落的符纸碎屑。印清淮攥着月光核心的手指微微泛白,系统面板上关于瘴气沼泽核心据点的提示还在不断闪烁,那些细碎的字迹像是淬了毒的针,一下下刺着他的神经。
田载阳扛着炎盾·破晓走在最外侧,盾面上的火焰纹路被瘴气熏得黯淡了几分,他侧头看了眼印清淮:“那据点的陷阱,怕是比万象同枢的伏击还要难缠。”
苍烛跟在后面,正用治愈术帮楼崎处理肩头的箭伤,闻言动作顿了顿:“欲望神系最擅长玩弄人心,他们的据点里,往往藏着能放大执念的东西。”唐洵的脚步忽然一顿,匕影·绝杀的寒芒在指尖闪了闪,他看向瘴气翻涌的沼泽深处,眉峰紧蹙:“有血腥味,很浓。”
众人的呼吸瞬间凝住。
回到月光营地时,扬淘正蹲在锻造台边调试符文,庆庾布下的治愈屏障泛着柔和的金光,将常婴和常安护在中央。看到他们回来,扬淘立刻起身,逆杖·轮回上的灰色光芒扫过众人,将沾染的瘴气涤荡干净:“锻造台已经备好,月光核心的能量也导入了三成,够给你们的武器升级一次。”
印清淮将月光核心嵌进锻造台的凹槽里,银金色的光芒瞬间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营地。向天横将巨剑搁在锻造台上,剑身的划痕在光芒中缓缓愈合,楚羽抱着仅剩的巨狼,指尖轻抚着狼崽的皮毛,低声道:“先升级武器,再闯沼泽。”
休整的时间过得很快,当第一缕晨光刺破瘴气时,一行人再次朝着沼泽深处进发。越往里走,瘴气越是浓稠,耳边渐渐响起细碎的低语声,像是无数人在耳边呢喃,那些声音里裹着贪婪、嫉妒、绝望,全都是能勾起人心底最深执念的东西。
“别听。”印清淮沉声道,光剑·终焉的光芒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将低语声隔绝在外,“是瘴气里的幻术。”
路识晏和罗于萱留下的气息痕迹越来越清晰,唐洵循着那丝穿越者的执念共鸣,在一处被藤蔓掩盖的洞穴前停下脚步:“到了。”
洞穴口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黄色符纸,符纸上的红字扭曲如血,铁丝条纵横交错地嵌在岩壁里,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印清淮刚要抬脚,系统面板骤然弹出,字迹猩红得刺眼:
【检测到人造神气息,强度:传说级】
【身份:恐惧之骸】
【状态:被符纸与铁丝禁锢,力量处于封印状态,正在缓慢挣脱】
【警告:符纸一旦被破坏,封印解除,恐惧之骸将释放全域恐惧领域】
“小心脚下的符纸。”印清淮话音未落,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铁丝被强行拉扯的动静。
众人举着武器往里走,越往里,光线越是昏暗,直到走到洞穴尽头,才看清那被束缚在岩壁上的“人”。
她的四肢被拇指粗的铁丝条穿透,死死钉在冰冷的岩壁上,额头、脖颈和心脏的位置,都插着泛着寒光的铁丝,铁丝上密密麻麻地贴着黄色符纸,符纸被血液浸透,早已变成暗褐色。她的腹部被剖开,空荡荡的腹腔里塞满了同样的符纸,那些符纸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眼白是墨一般的黑,眼黑却是惨白的颜色,此刻那双眼睛正微微转动着,看向走进来的众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外来者……”她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嘶哑得让人头皮发麻,“你们身上,有执念的味道……”
话音刚落,洞穴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予迁的怒吼声紧随其后:“不好!他们闯进来了!”
众人回头,只见万象同枢的人正狼狈地冲进来,罗于萱的火焰长剑上满是划痕,路识晏的圣光权杖光芒黯淡,季姚更是脸色惨白,显然是在外面的陷阱里吃了大亏。而在他们身后,那些原本用来布置陷阱的符纸,正一片片化作灰烬,岩壁上的铁丝条开始剧烈震颤,符纸燃烧的噼啪声在洞穴里回荡。
“封印……要破了……”恐惧之骸缓缓抬起头,那双黑白颠倒的眼睛里,涌起浓烈的黑雾,“恐惧……会吞噬一切……”
沈予迁脸色大变,猛地朝着印清淮喊道:“联手!快联手!这东西一旦挣脱,我们都得死!”
印清淮看着岩壁上不断挣扎的恐惧之骸,又看了看身后战意凛然的同伴,以及对面神色复杂的万象同枢众人,握紧了手中的光剑。
系统面板上的警告疯狂闪烁,瘴气在洞穴里翻涌成漩涡,恐惧的气息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连最沉稳的唐洵,指尖都微微泛起了凉意。
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不再是彼此的算计与伏击,而是来自欲望神系,最原始也最恐怖的造物。
田载阳将炎盾·破晓重重砸在地上,火焰冲天而起,驱散了弥漫的黑雾:“管他什么神!先打了再说!”
向天横的巨剑嗡鸣着出鞘,剑光劈开瘴气:“并肩子上!”
印清淮深吸一口气,光剑·终焉的银金色光芒暴涨,照亮了恐惧之骸那张诡异的脸:“所有人,听我指令——”
话音未落,岩壁上的铁丝条骤然崩断,符纸尽数化作飞灰,恐惧之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那双黑白颠倒的眼睛里,黑雾翻涌如墨,属于人造神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