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河纪元97年8月20日,长达一个月的审判终于走到了终点。
对人类而言,异生体的存在无疑是一种威胁。主星在议会大厅里经过一番唇枪舌战后,最终做出裁决:对于未造成重大损失的20名异生体,鉴于他们主动自首的情节,判处终生监禁;而那位被称为折翼天使的异生体,则因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被判处死刑,缓期一周执行;至于覆翼魔者,由于他已经陨命,其尸体将作为实验材料送往研究机构。
“这和421有什么区别!”某只异生体的声音在牢房中响起,带着一丝不甘与悲凉。
就在处罚正式下达之前,一队士兵奉命来到叶舟的住所,以治疗为幌子将折翼天使带走——真相却是将他关押起来。当叶舟得知这一切时,几次试图地跑到主城想要讨个说法,却被守卫一次次强硬拦下。他站在门前,双手握拳,青筋暴起,却也只能咬牙忍耐。
……
房间里昏暗得连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白敛……”叶舟靠在床边,手中的合照微微颤抖。照片上两人的笑容依旧温暖,但在如今的境地下显得格外刺目。他的脸庞消瘦苍白,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至极。
门外传来轻微的“叩叩”声,随后房门被缓缓推开。叶霜请进了一行人。印清淮走进屋内,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向她,“叶舟怎么样了?”
叶霜摇了摇头,“不太好。”她的眼睛下方泛着淡淡的黑眼圈,显然也没有休息好。“白敛那边……还是没有办法吗?”
“那群家伙真是脑子有问题!”巫从行猛地拍了下茶几,低声吼道,“明明是421的责任,最后却让白敛背锅,还非要处死他!”
叶霜叹了口气,低垂着头说道:“不这么做压不住民心,总归得有人出来顶罪。”
几人围坐在一起,商讨如何扭转局面。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几个小时过去。
“这个计划真的能成吗?”叶霜听完众人的提议后,眉宇间充满犹豫和复杂情绪。
“试试看呗,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印清淮语气轻松,好像只是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巫从行凉凉道:“试试就逝世呗。”
叶霜沉思片刻,站起身来,“我去问问叶舟的意见。”
“他肯定会答应的。”印清淮笃定地补充道。
……
两天后的傍晚,众人齐聚叶霜家中。
“我去,你们怎么全来了?”巫从行环顾四周,看到几乎全部第一梯队成员都到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大家这么闲的吗?”
“凑热闹,顺便看看热闹。”
“早看那帮混蛋不爽了!”
众人口中七嘴八舌,纷纷表达自己的态度。
“安静!”印清淮轻轻抬手,噪音瞬间戛然而止。他简明扼要地讲述了接下来的具体安排,末了扫视一圈,“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我我!”巫从行连忙挥舞着手臂。印清淮侧过目光望向他,“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很简单,他们敢找我们的麻烦,我们就报复回去,就这么简单。”印清淮淡然道。
“再说,量他们也不敢对我们动手动脚。”木知阑轻飘飘地接话,依旧是戴着那只白色的面具。她的声音透着几分戏谑,“毕竟啊,在座的有几个是普通人呢~”
印清淮点头,“一切有我。”
“队长,就冲你这句话,哪怕我把主城炸了,我也能趾高气昂地说一句‘有意见找我们队长’!”巫从行满脸兴奋,已经迫不及待准备大干一场。
“……还是省省吧,别给咱们添乱了。”印清淮无奈扶额。
他们离开时,客厅的大屏正播放一段新闻:中央星际广场上,一只企鹅拿着单束红玫瑰,跳着古怪滑稽的舞蹈,视频迅速在网络上传播开来。
叶舟盯着屏幕里那只摇摇摆摆的企鹅,指尖的合照边缘被捏得发白。他忽然想起白敛曾说过,主星议会大楼的地下通风系统,连通着星际广场的排污管道——那是当年两人一起执行任务时偶然发现的死角。
“这企鹅……”叶霜的声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是小木的手笔?”
印清淮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主星那边为了安抚民心,明天会把白敛押到星际广场,进行公开处决前的最后示众。”
“示众?”叶舟猛地抬头,沙哑的嗓音里淬着寒意,“他们这是要把他钉在耻辱柱上,让所有人都唾骂他是祸乱宇宙的罪人?”
“不然怎么压得住421事件的余波。”木知阑嗤笑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一堆奇形怪状的零件,“放心,我早就把广场周围的监控系统都黑了,到时候换上我们的信号,保证让那群老东西看一场‘惊喜’。”她忽然轻笑出声,指尖划过面具的边缘:“我倒是更期待,当民众知道所谓的‘折翼天使’,其实是替421事件里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员顶罪时,他们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夜色渐深,窗外的星子被云层遮蔽。叶舟将合照贴身收好,站起身时,原本憔悴的眼底燃起了一簇火光。他看向众人,声音低沉却坚定:“计划开始后,我去引开守卫。白敛……必须活着。”
印清淮看着他,缓缓颔首:“好。记住,通风管道的密码是白敛的生日。进去之后,靠左走,第三个岔路口右转,那里有我们提前藏好的防护服和武器。”
就在这时,客厅的大屏突然闪烁了一下,原本播放企鹅舞蹈的画面,瞬间切换成了一段加密的音频。电流声滋滋作响,隐约能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杂音传来:
“……等我出来,带你去看寰宇星系的极光。”
叶舟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眶瞬间泛红。
那是白敛的声音。
是他被带走前,偷偷留在叶舟通讯器里的,最后一条留言。
原来他早就恢复意识了。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窗帘的一角,露出了藏在阴影里的,一枚刻着白敛名字的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