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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柳】这个万人迷又在蛊惑众生

all白柳——神明与他的信徒们

【all柳】这个万人迷又在蛊惑众生25

☆私设众多,OOC离谱,拆官邪教,会存在神级NPC,但无塔桃存在

☆all柳爱情向,魔改原著,置顶补档

☆是给@群星璀璨(失联) 的专属定制文~

岑不明看到来人的一瞬间,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手,掌心覆上了白柳的耳朵。

手掌很大,几乎能把白柳整个耳廓都包裹住,指尖陷进白柳鬓角的发丝里,拇指贴着耳后的那一小片皮肤。

岑不明能感觉到白柳的耳朵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高烧的温度还没有退下去,那片软骨热得像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虽然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岑不明应该是希望白柳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希望白柳继续睡着,安安静静地睡,不要被任何声音吵醒,不要睁开眼睛,不要看到眼前的这两个人,不要听到那些不该听到的话。

岑不明希望白柳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知道,就这样一无所知地靠在他怀里,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美梦。

万幸,白柳还是保持着睡着的姿势。呼吸又深又长,鼻息打在他锁骨下方的位置,均匀而平稳,身体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像一只蜷缩在窝里的小动物。

睫毛一动不动地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没有醒来的迹象。

岑不明微微松了一口气,但那口气松得很浅,浅到几乎只是在胸腔里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有放松警惕,手上的力道也没有减轻,依然稳稳地捂着白柳的耳朵和脑袋,手臂收拢,把白柳的脸往自己的颈窝里又按了按,让他的整张脸都埋在自己的肩膀和脖子之间,像藏一件怕被人发现的宝贝。

岑不明侧过身体,用自己的背脊挡住了来人的视线,没有让唐二打看清他怀里的人。

但是猎人有着高超的眼力。

唐二打毕竟是唐二打,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都能看清百米之外的猎物,更不用说在这暮色未尽的傍晚。

不过注视了片刻,他的视线就穿透了岑不明刻意营造的阴影,穿透了白柳垂落的发丝和蹭乱的衣领,准确无误地把岑不明怀里的青年认了出来。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即使只露出一个侧脸,即使大半张脸都被岑不明的手掌挡住了,唐二打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唐二打眸色渐深,那是一种很深很沉的颜色,像是深潭里的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他想说些什么,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舌尖抵住了上颚,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因为苏恙就站在自己身边,站得很近,有很多事情不适合和苏恙讲。

那些事情太复杂,太沉重,牵扯太多,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也不是现在这个场合能说的。

唐二打知道苏恙聪明,苏恙向来聪明,一点蛛丝马迹就能推演出全貌,所以他什么都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于是唐二打只能漠然地凝视着岑不明,他的目光沉沉的,压得很低,像一片积满了雨水的乌云,悬在岑不明的头顶上。

他没有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但是眼神里盛满了话语。

那些话语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有重量,一句一句地砸过来,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你在做什么。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然而岑不明遇到这种处境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男人垂下眼睛,视线落在白柳露出来的那一小截额头上,落在白柳垂着的睫毛上,落在白柳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岑不明仔细地看了一遍,确认白柳的呼吸没有变化,确认白柳的睫毛没有颤动,确认白柳的表情没有任何被吵醒的迹象,确定对方什么都没有听到后,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唐二打。

男人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潭死水底下藏着什么东西,藏得很深,深到连唐二打都看不清楚。

两个男人一台戏。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撕扯,像两只狭路相逢的野兽,彼此对峙,彼此试探,谁也不肯先退让半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稍微再用力一点就会啪的一声碎成碎片。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旁苏恙看向岑不明怀里那人时那意味不明的眼神。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不是惊讶,不是疑惑,不是好奇,也不是了然。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太复杂了,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褐色。

成分太复杂,没有人可以看懂。

也许连苏恙自己都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情绪。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岑不明怀里的那团模糊的人形,看着那条垂下来的手臂和那只露出来的脚踝,看着被岑不明小心翼翼藏起来的那张脸。

苏恙的表情很淡,淡得像一杯被反复冲泡过的茶,几乎看不出什么颜色,但杯底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苦涩。

唐二打喊了一声:“岑不明,别忘了你的身份。”

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别忘了你该做的。

别忘了自己的任务。

别忘了你们是站在不同立场上的人。

别忘了你们之间隔着的那些东西。

别忘了那条线,那条不该跨过去的线。

唐二打敢确认,自己刚刚切切实实在岑不明脸上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他脸上的神情。

那个神情出现的时间很短,短到只有零点几秒,但唐二打的眼睛不会骗他,猎人的直觉不会骗他,他确确实实看到了。

那是一种很柔软的表情。

柔软的,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点连岑不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珍重。

那种表情不应该出现在岑不明脸上,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训练有素的猎人脸上,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背负着使命和任务的人脸上。

那是一种会让人变得脆弱的表情,是一种会让人露出破绽的表情,是一种不该有的表情。

唐二打心里五味杂陈,那种滋味很复杂,像吞了一颗没有剥壳的核桃,又苦又涩又硬,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是愤怒是担忧是无奈是惋惜,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

唐二打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

但是他只能这么提醒岑不明,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也是他应该做的事。

他们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他有责任在岑不明走偏的时候拉他一把,在岑不明犯糊涂的时候叫醒他。

哪怕这个提醒注定是徒劳的,哪怕这些话说了也白说,他还是要说。

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岑不明没有应声。

他的嘴唇紧紧闭着,一个字都没有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唐二打。

哪怕白柳已经确认睡着,哪怕白柳现在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但他还是不希望被抓到把柄。

他不希望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任何情况下,留下任何可以被抓住的把柄。

他不说话,不应声,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岑不明只是托着白柳,手臂稳稳地兜着白柳的身体,手掌托着白柳的膝弯和后脑勺,像托着一件易碎品。

他目不斜视地走向两人的另一边,步伐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冷硬得像一块石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光影之间,岑不明站在了乘着晚霞的那条道路上。

紫粉色的霞光从西边斜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肩膀上的衣料被染成了淡紫色,白柳垂下来的手臂上也落了一层碎金。

他站在那片光里,背对着唐二打和苏恙,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走吧。”唐二打说。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说完之后他清了清嗓子,把目光从岑不明的背影上移开,看向前方已经暗下来的街道。

苏恙望着岑不明的背影,久久没有反应。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追随着那条垂下来的手臂和那只露出来的脚踝,追随着被晚霞染成紫色的肩膀和衣角。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脚步,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

唐二打担心苏恙看出什么。

苏恙向来聪明,那双眼睛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实际上什么都瞒不过他。

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细节,能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破绽,能从最细微的表情里读出最隐秘的心思。

今天又是一个猝不及防的相遇,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预兆,就这么在大街上撞上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最容易出问题,最容易露出马脚,最容易打破他们精心维护的那些计划和安排。

“苏恙。”唐二打捏了一把苏恙的肩膀,手指收拢,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回过神来的程度。

他的语气刻意放得很轻松,哥儿们似的,带着一点大大咧咧的随意,“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不是说要买东西吗?我们现在就去。”

苏恙收回目光,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稍微翘了翘,眼睛稍微眯了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他看着岑不明的背影,看着那个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轮廓,看着那片即将消失的晚霞,浅浅一笑。

“你说得对,这可不能忘了。”

苏恙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晚风里飘过来的一缕花香,淡淡的,若有若无的。

说完之后他转过身,朝唐二打走的方向迈出了步子,步伐不急不缓,背影在暮色里渐渐变得模糊。

唐二打最后看了一眼岑不明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过头,跟上了苏恙的脚步。

街角只剩下空荡荡的人行道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晚霞还在天边燃烧最后一点余烬,紫红色和金橙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幅快要干涸的油画。

远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圈又一圈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空无一人的街道。

岑不明抱着白柳走在前面,步伐平稳,脊背挺直。

他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晚间的轻风微动,一直隐藏在茂密草丛里的纯白色流浪猫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它的毛在夜色里白得发亮,像一小团被遗落在路边的月光,四肢纤细,步伐慵懒,尾巴尖微微翘起,在空气中画着看不见的弧线。

这只流浪猫是街上鼎鼎有名的明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它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那是一双银蓝色与墨色交织的异色眼眸,左眼是澄澈的银蓝,像高原上倒映着天空的湖泊,右眼是深沉的墨色,像望不到底的夜。

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汇聚在同一张小小的猫脸上,极为稀少,又格外迷人。

再加上性格温顺,不挠人不炸毛,谁蹲下来都能摸两把,所以在这条街上格外受欢迎。

附近商铺的老板娘会在门口给它留一碗水,卖鱼的大叔会偷偷塞给它一小条鱼尾巴,放学路过的孩子们也会蹲下来和它玩一会儿再回家。

流浪猫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了看已经走远的三个男人,歪了歪头。

它的视线在岑不明的背影上停了一瞬,又在苏恙和唐二打的方向转了一圈,像是读懂了什么人类读不懂的东西。

然后它张开嘴,喵喵喵地叫了起来,声音细细软软的,被晚风裹着吹散在暮色里,没有人听到。

今晚的风很大,大到轻易就能掀起人内心的波澜,大到可以撩起行人额前的发丝,大到把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也吹散了。

风从街角灌进来,穿过行道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低声说着什么。

下雨了。

雨来得毫无征兆,像是天空突然想起了什么被遗忘的事情,急匆匆地开始往下倾倒。

雨点又密又急,打在路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打在树叶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这场雨来得很突兀,就像很多事情一样,来得毫无道理,却又无法拒绝。

陆驿站出差回来的时间又推迟了,他站在另一个城市的候机大厅里,看着电子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延误通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但他只能在手机里不断骚扰自己的师弟,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出去,语气从客气变成焦急再从焦急变成絮叨。

“白柳还在发烧,药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

“退烧药饭后吃,他老是不记得吃饭你盯着点。”

“他晚上容易踢被子,你多看着点。”

“对了他不爱喝白开水,你给他加点蜂蜜。”

“师弟你在吗?”

“岑不明?”

“你倒是回我一句啊。”

岑不明盯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气泡,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陆驿站本以为师弟会很不耐烦地和自己拉扯几轮,至少也会谴责他几句凭什么使唤自己,凭什么把病人丢给他照顾,凭什么连蜂蜜的事都要交代。

但是陆驿站却发现,师弟居然很好说话,好说话得简直不像岑不明。

陆驿站很开心,至少师弟对白柳已经有改观了吧。

陆驿站靠在候机厅的椅子上,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毕竟他养的小孩那么可爱,没道理会有人不喜欢。

白柳那张脸摆在那里,安安静静不说话的时候,谁看了不心软。

好吧,虽然张嘴的时候就有点气人,但那种气人也是一种可爱,只是大多数人不懂欣赏罢了。

因为这场连续下了快两个星期的雨,白柳的高烧一直没有好全。

窗外的雨帘几乎没有断过,淅淅沥沥的,像是老天爷在不停地絮叨什么。

白柳的体温就在这场漫长的雨季里反反复复,今天退了明天又烧起来,早上摸着还凉凉的到了晚上又烫得吓人。

吃了好几种药都没有用,退烧药换了一个牌子又一个牌子,体温计上的数字却始终在三十八度和四十度之间来回摇摆。

可把岑不明着急坏了,他半夜都不敢去沙发上睡觉,直接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白柳床边,后来又觉得椅子太硬坐着不舒服,干脆就趴在白柳的床沿上,手臂垫在脑袋下面,眼睛半睁半闭地守着。

他怕白柳半夜出现意外,怕他烧到抽搐,怕他迷迷糊糊滚下床,怕他一个人在这个下着大雨的夜晚出了什么事而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白柳其实并没有陆驿站说得那么好养活。

可能是年幼时落下的底子,白柳的身体算得上营养不良,骨架虽然撑起来了,但肉没有长够,整个人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跑。

这种底子的人在生病的时候特别轰轰烈烈,别人发烧就是发烧,白柳发烧能烧出各种花样来。

今天头疼明天腰酸后天全身的骨头都像被人拆了一遍又重新装回去,烧到三十九度的时候还能嘴硬说自己没事,烧到四十度的时候就开始说胡话,嘟囔着一些岑不明听不清楚也听不太懂的句子。

可把岑不明忙坏了。

他这辈子没有这么伺候过人,端水喂药量体温盖被子掀被子再盖被子,一天下来能走两万步,全是在白柳那张床和厨房之间来回踩出来的。

他甚至开始理解为什么陆驿站提到白柳的时候总是一副又无奈又溺爱的表情,因为这个人就是有那种本事,让你一边气得牙痒痒一边又舍不得撒手不管。

某次夜晚,岑不明感觉到自己身上热热的。那种热不是被子盖多了的燥热,而是一种从外面贴过来的、带着另一个人体温的热度。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看,白柳又把被子踢了,整个人像一只从茧里挣脱出来的蚕宝宝,四仰八叉地躺在床的另一边。

身上什么都没有盖,睡衣因为出汗而微微潮湿,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岑不明没有多想,直接整个人连着被子把白柳紧紧裹住,像包饺子一样把白柳从头到脚裹进被子里,被角塞到身下压得严严实实,不给对方半夜踢被子的机会。

白柳在睡梦中挣扎了一下,含糊地哼了一声,像是不满意这个束缚,但岑不明的手按在被子上纹丝不动,白柳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岑不明算是清楚了,白柳整个人娇气得要死。

热了不行,踢被子;冷了不行,缩成一团发抖;饿了不行,胃疼;吃太饱了也不行,胀气。

生病之后更是时不时闹腾几下,明明烧到三十九度了非说自己没事要下床走动,走两步就开始晃悠,吓得岑不明赶紧把人捞回来按回床上。

一会儿又要洗澡,说身上出汗黏糊糊的不舒服,岑不明好说歹说才拦下来,结果半夜醒来发现白柳自己偷偷用冷水洗了把脸,把他气得差点没当场骂人。

可让岑不明看得心惊胆战,每一秒都觉得这个人在作死,而自己就是那个眼睁睁看着却拦不住的旁观者。

万幸,白柳这场高烧终于在雨过天晴的时候好了很多。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金灿灿地铺满了整个房间,连空气里都是干燥的暖意。

岑不明趴在床沿上睡着了,这些天他太累了,累到连睡觉的时候眉头都是皱着的,呼吸很沉很重,像是一个被透支了所有体力的人终于撑不住倒下了。

白柳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阳光照在岑不明的侧脸上,把他原本冷硬的线条照得柔和了几分,眼皮底下一片青黑色,像是被人用炭笔涂了两道,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就这样趴在白柳的床边,一只手还搭在白柳的被子上,保持着守护的姿势,像是在睡梦中都没有忘记自己该做什么。

清醒过后的白柳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男人眼皮底下全是青黑色,白柳其实挺愧疚的。

这种愧疚对他来说是一种很陌生的情绪,他不习惯欠别人的,更不习惯欠一个不熟的人。

在他的认知里,所有的人际关系都是一场交易,你给我什么,我就给你什么,谁也不欠谁,干干净净,清清楚楚。

但是岑不明不一样。

毕竟一开始两人其实算不上很熟,连朋友都勉强,顶多是陆驿站硬塞过来的一个看护者。

再加上白柳自己也知道,他这个人嘴毒又不好相处,说话不留情面,做事只讲利益,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应该早就走了,不管自己的死活,反正陆驿站也不会真的因为这个跟他绝交。

但是岑不明就是留了下来。

没有抱怨,没有邀功,甚至没有多说一句多余的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守在这里,一照顾就是照顾了他快两个星期。

给他做饭,给他喂药,给他量体温,给他盖被子,在他烧得说胡话的时候握住他的手,在他半夜咳嗽的时候起来给他倒水。

就连白柳这种没有良心的奸商都心软了。

那种心软不是感动,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像是胸口某个从来没有人触碰过的角落被人轻轻敲了一下,不疼,但是有一种奇怪的酸涩感蔓延开来。

不管是陆驿站的嘱咐还是什么别的,白柳觉得自己应该好好道个谢。

这么久的早午晚饭都是男人做的,白柳觉得自己可以亲自下一碗热气腾腾的爱心面,让男人尝尝自己亲手做的爱心面条。

他很久没有下过厨了,也不太确定自己还记得多少,但面条这种东西应该不难,水烧开,面放进去,再加点调料,怎么都不会太难吃。

说到做到。

白柳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脚刚踩到地板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下一秒就被岑不明撂倒到床上。

男人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手臂横过来一把扣住白柳的腰,另一只手扯过被子,十分自然地把他重新裹了进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

岑不明还没有完全清醒,本能就开始运作。

他的身体在这些天里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条件反射,白柳一动他就醒,白柳一踢被子他就盖,白柳一哼唧他就去摸额头。

这套反射刻进了岑不明的肌肉里,比他的大脑反应快得多。

真正清醒过来后,岑不明看着白柳明显清醒了很多的眼神,整个人一愣。

那双眼睛不再是这些天里浑浊的迷糊的烧得水汪汪的样子,而是清澈的明亮的带着他熟悉的精明和锐利。

白柳醒了,是真的醒了,不是那种烧糊涂了之后的半梦半醒,而是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白柳趁他愣神的时候,忽然握住了岑不明的手,手指收拢,掌心贴着掌心,能感觉到岑不明指节上因为熬夜而微微发凉的体温。

他的神情很真诚,真诚到岑不明一时间分不清这是白柳的真实情绪还是他高超的表演技巧。

“这段时间多谢你了,留下来吧。”

什么留下来?要留下来干什么?和你一起组成家庭吗?还没有清醒的岑不明浑浑噩噩地想,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被水泡过的棉花,转不动也理不清。

留下来这三个字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像是被人按了循环播放键,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他不敢深想的温度。

结果……

“吃吧。”

白柳把一个脸盆大的陶瓷碗放到岑不明身前,碗是白柳能找到的最大的那个。

里面满满当当地盛着面条,汤都快溢出来了,几片青菜和一只煎得有点焦的荷包蛋趴在面条上面,卖相说不上好看,但分量绝对够诚意。

白柳把筷子递过去,神情又恢复了他惯常的那种淡然,“这段时间的饭菜都是你做的,过会儿我把钱转你。”

白柳虽然抠门,但是在某些时候还是分得清分寸的,他抠门是因为他觉得不该花的钱就不花,但该给的钱他一分都不会少。

人家和自己非亲非故,没道理贴心照顾自己这么久,两个星期的伙食费、看护费、再加上半夜被折腾的辛苦费,怎么都得好好算一算。

大不了过会用陆驿站的亲属卡,把钱刷了,反正是陆驿站的人,用陆驿站的钱,天经地义。

远在天边的陆驿站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陆驿站揉了揉鼻子,抬头看了一眼候机厅的天花板,奇怪,白柳想我了?

岑不明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筷子,低着头不语。

他看着碗里那碗面,面条煮得有点过了,软塌塌地趴在汤里,荷包蛋的边缘煎得焦黑,汤底的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