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我会永远陪着你

夜庭年的身影如一道暗夜流影，冲破皇宫的重重门禁，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疾驰而去，他肩上扛着足以改写局势的绝密情报，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急促。而与此同时，渊阁之外的街巷深处，王知鱼早已告别了谢渊与颜素晴，在暮雪阁成员范听雨的引领下，穿过曲曲折折的青石小巷，来到了一处藏于市井之中的雅致院落——薇光阁。

这里是范听雨在城中的私宅，也是暮雪阁为外来者临时安置的隐秘据点，院落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院中栽着几株素心兰，在夜色里散着淡淡的清香，与外界乱世的喧嚣割裂开来，难得多了几分安稳。

范听雨推开木门，笑着侧身让王知鱼先行，身后的洛轻雪紧紧攥着王知鱼的衣袖，小步跟在一旁，眼底满是怯生生的好奇，又藏着挥之不去的不安。自星魂异变、家园被毁之后，她便一直跟着王知鱼颠沛流离，见过魔物的狰狞，见过官兵的冷酷，这般温暖安稳的地方，于她而言已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知鱼兄弟，一路辛苦，今后几日，你便和轻雪姑娘暂且住在这里，等训练营的训练开始时，再做安排。”范听雨的声音温和爽朗，他性子敦厚，待人赤诚，是暮雪阁中最擅长打理琐事、照料新人的成员，此番由他接待王知鱼，也是谢渊特意安排的心意。

话音刚落，内室的门帘轻轻掀开，一道娇俏灵动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女子身着浅杏色软缎衣裙，耳尖竖着一对毛茸茸的白色兔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眉眼弯弯，笑容温柔又甜美，正是范听雨的妻子，兔娘清舞柔。她生来便带着星魂异变留下的兽形特征，性子却软糯善良，最是心疼洛轻雪这般孤苦无依的小姑娘。

清舞柔一眼便瞧见了缩在王知鱼身后的洛轻雪，看着少女衣衫单薄、发丝微乱、肌肤上还带着奔波留下的薄尘，心头顿时软成一滩水，快步走上前，伸手便想去牵洛轻雪的手，语气软乎乎的：“这位就是轻雪妹妹吧？一路过来肯定累坏了，身上也沾了尘土，走，姐姐带你去后殿的汤池沐浴，换身干净的衣裳，好好歇歇。”

洛轻雪却猛地往后缩了缩，紧紧抱住王知鱼的胳膊，小脑袋埋在他的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杏眼，满是惶恐与抗拒。她自小颠沛流离，从未与陌生人这般亲近，更别说独自跟着他人去沐浴，在她的世界里，只有王知鱼是唯一的依靠，只要离开他半步，便会觉得天塌地陷，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恐惧。

“我不去……我要跟着知鱼哥哥……”洛轻雪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哭腔，小手死死抓着王知鱼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任凭清舞柔如何温柔劝说，都不肯挪动半步。

清舞柔见状，也不勉强，只是有些无措地看向王知鱼，眼底满是心疼。

王知鱼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心瞬间揪了起来。他轻轻拍了拍洛轻雪的后背，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安抚：“轻雪不怕，舞柔姐姐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你身上沾了尘土，泡个热水澡会舒服很多，我就在外殿等着，一步都不离开，好不好？”

洛轻雪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王知鱼，眼神里满是依赖与不舍，她咬着下唇，犹豫了许久，才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却依旧不肯松开王知鱼的手。

“我就在这里等你，很快就好。”王知鱼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笃定而安心，给了她足够的底气。

洛轻雪这才缓缓松开手，被清舞柔轻轻牵住，一步三回头地望着王知鱼，直到走进后殿的门帘，目光还牢牢黏在他的身上，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看着洛轻雪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范听雨才叹了口气，拍了拍王知鱼的肩膀：“这孩子受的苦太多了，眼里只有你，也难怪这般黏人。往后你可得多护着她些。”

王知鱼颔首，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我会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两人坐在院中石凳上，随意聊着训练营的规矩与注意事项，范听雨细致地叮嘱着各项事宜，从魂器的基础使用，到训练营的作息安排，再到皇室与创世教的暗中监视，事无巨细。王知鱼听得认真，他心中清楚，从签下契约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只为自己与洛轻雪活的普通人，而是扛起了乱世火种，要与谢渊、颜素晴等人一同对抗黑暗的行者。

约莫半个时辰后，清舞柔牵着换了一身浅粉色罗裙的洛轻雪走了出来。沐浴过后的洛轻雪，肌肤莹白如玉，发丝柔软顺滑，小巧的狐耳垂透着淡淡的粉色，眉眼弯弯，少了几分惶恐，多了几分娇俏灵动，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柔软，像一朵刚刚绽放的梨花。

她一见到王知鱼，便立刻挣脱清舞柔的手，快步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小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软糯又满足：“知鱼哥哥，我洗好啦。”

王知鱼笑着将她揽在怀里，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见两人这般模样，清舞柔与范听雨相视一笑，不再多言。待洛轻雪彻底平复下来，范听雨便起身道：“知鱼兄弟，训练营明日便要开始登记，入营所需的衣物、护具、基础行囊都要备齐，趁着夜色还未深，我带你们去城南的市井铺子置办，夜枭还有其他要务要处理，便不与我们同行了。”

王知鱼自然没有异议，牵着洛轻雪的手，跟着范听雨走出薇光阁，汇入城中的夜色人流。

城南的市井街巷，依旧有着乱世里难得的烟火气，街边的铺子大多还开着，卖着各式杂货与护具，吆喝声此起彼伏。范听雨熟门熟路地带着两人挑选合适的物品，给王知鱼选了耐磨的劲装、防身的短刃、轻便的护腕，以及轻便且大容量的储物囊。又给洛轻雪挑了柔软保暖的衣裙、小巧的护身香囊，每一样都细心周到。

洛轻雪紧紧牵着王知鱼的手，乖乖跟在一旁，看着身边为自己忙碌的少年，眼底满是满心满眼的欢喜。于她而言，只要能陪在王知鱼身边，哪怕是在这乱世里奔波，也是最安稳的幸福。

等所有物品置办齐全，夜色已然深沉，街边的饭铺大多打烊，唯有一家沙县馄饨摊还亮着昏黄的灯火，热气腾腾的雾气从摊位上飘起，在微凉的夜色里格外诱人。腹中早已空空如也的三人，便径直走到摊位前坐下，点了三碗热气腾腾的鲜肉馄饨。

白胖的馄饨浮在清亮的汤水里，撒上翠绿的葱花与虾皮，香气扑鼻。洛轻雪盯着眼前的馄饨，眼睛都亮了起来，她跟着王知鱼颠沛流离，常常食不果腹，许久没有吃过这般温热饱腹的食物，拿起勺子便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吃得香甜又满足，嘴角沾了汤汁也浑然不觉。

王知鱼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心中酸涩，默默将自己碗里的大半馄饨都拨到了她的碗中。

洛轻雪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馄饨，含糊不清地问道：“知鱼哥哥，你怎么不吃呀？”

王知鱼揉了揉她的头，温声道：“我不饿，你多吃点。”

洛轻雪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勺子，小声问道：“知鱼哥哥，你今天下午，去了哪里呀？我等了你好久，都不见你回来。”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眼底泛起淡淡的水光。在她小小的心里，曾莫名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王知鱼是不是嫌弃她累赘，是不是要丢下她，一个人离开。

王知鱼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紧，知道这孩子是又怕了。他沉默片刻，决定不再隐瞒，如实开口：“我去了渊阁，见了谢渊阁主，与他签下了契约，加入了对抗皇室与魔物的阵营。”

他顿了顿，看着洛轻雪的眼睛，语气认真而温柔：“轻雪，这乱世太苦，太危险，我做的事，九死一生。我原本想，把你安置在安全的地方，给你寻一处安稳的归宿，让你不用跟着我担惊受怕，不用趟这趟浑水，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他只想让这个受尽苦难的小姑娘，能远离纷争，安稳度日，哪怕自己孤身赴险，也在所不惜。

可洛轻雪听完，眼泪却瞬间掉了下来，她伸手紧紧抱住王知鱼的胳膊，小脑袋用力摇着，哭声软软的，却无比坚定：“我不要安稳，我不要归宿，我什么都不要……”

“我不怕危险，不怕吃苦，不怕魔物，也不怕皇室的人……”

“我只要和知鱼哥哥在一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那双湿漉漉的杏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对王知鱼毫无保留的依赖与追随。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王知鱼一人，没有他的地方，再安稳也不是家；有他在的地方，再危险也有归途。

王知鱼的心瞬间被填满，又酸又软，再也说不出半句让她离开的话。他轻轻擦去洛轻雪脸上的泪水，将她紧紧揽在怀里，声音低沉而郑重：“好，哥哥带你一起，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分开。明日，我便去给你登记，入训练营，我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洛轻雪用力点头，破涕为笑，小脑袋靠在王知鱼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只觉得满心都是安稳。

一旁的范听雨看着这一幕，默默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动容。在这满目疮痍的乱世里，这般纯粹的羁绊与坚守，便是最珍贵的光。

热气腾腾的馄饨摊前，昏黄的灯火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将周遭的黑暗都驱散了几分。他们不知道针对王知鱼的暗杀阴云已然笼罩；他们也不知道，颜素晴已然带队奔赴乡野，点燃了乱世反抗的火种；更不知道，金銮殿的阴谋、渊阁的布局、创世教的暗流，早已将他们卷入了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大夏的惊天变局。

但王知鱼心中已然笃定，无论前路何等凶险，无论未来何等艰难，他都会牵着洛轻雪的手，一步一步，踏破黑暗，迎向属于他们的，也属于这片苦难大地的曙光。

夜色渐深，馄饨摊的热气渐渐散去，三人收拾好行囊，朝着薇光阁的方向走去。洛轻雪紧紧牵着王知鱼的手，脚步轻快，眼中再无半分恐惧，只有满心的期待与安稳。

训练营的生活，将是他们全新的开始，也是一场暗藏杀机的考验，而属于王知鱼与洛轻雪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