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阿也照例像父皇辞行,可守门的小太监告诉我和阿也,陛下公务繁忙,不必等候了。
当我们要转身离去时,身后的承德殿传来父皇爽朗的笑声和婴儿的啼哭声,我忽然感到释然了,所追求的父爱在此刻都化作了一场空。
有些东西,从开始不会有,便永远不会得到。
阿也转身重重的向承德殿的方向跪下,此刻我猜不透这个少年的心中所想。
良久,少年起身道“儿臣此去不知何年,愿陛下鹤寿千年,无病无灾。”这大概是少年对父亲最后的祝愿了,此后便是君臣,不论父子。
阿姊,走吧,我们去江州吧。
在回去的路上,阿也沉默不语,我们一前一后的走着,夕阳把我们的身影拉的很长,正如此后岁月中并肩而行的我们。
当马车缓缓驶出宫门时,迷茫恐惧代替了内心的激动欣喜,这是我第一次离开这里,在广袤的天地间我竟感到不自在,那高大的宫墙竟然是我安全感的来源。
阿也似乎看出了我的不适,缓声道“阿姊,别担心,你还有我。”
吾心安处是吾乡,我攥紧了阿也的手回道“是啊,我还有我的好弟弟。”
宏伟的皇城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下,我回头看向我那生活了十四年的皇城, 那里还有我牵挂的人,只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还能回来。
真正走在天地间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大自然的钟灵毓秀,巍峨的山川岂是宫中的几座假山所能取代的,旅途的劳累被风景治愈。
历经三月,在马车的颠簸中我们终于来到了江州,正如丽妃娘娘所言,这是个风景秀丽的好地方,这里不分四季,水草丰茂,特别的是这里盛产荔枝。
我只在京城内尝过荔枝煎,而今天能尝到新鲜的荔枝实属幸事。
在江州,我和阿也度过了第一个没有下雪的冬天,在这个温暖的冬季里阿也迎来了他十一岁的生辰。
因为母妃的缘故,阿也一向是不愿意过生日的,
我想给阿也一个惊喜,所以整个上午我都在厨房摆弄那些食材,并不曾注意到阿也。
但临近晌午时,我却迟迟不见阿也的影子。
阿也的随从告诉我京中有密报传来,这一定有大事发生。
我慌忙的跑到阿也居住的宅院,推开门便看见瘫坐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双眼空洞,浑身颤抖,嘴里喃喃道“阿姊,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薨了。”
阿也的反应让我有些惊讶,我不知道阿也对先皇后的感情竟如此之深。
“阿也,生之来不能却,其去不能止,先皇后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不,阿姊,这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我被阿也癫狂的样子吓到,其中缘由却如何也想不出来。
为,为何啊?
我用力的攥住他的手,想让他冷静些。
“阿姊,那碗药,是我要给云贵妃的,死的人应该是我,是皇后娘娘帮我抗下的!”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少年那幽深的瞳孔觉得后背发麻。
那诡谲的宫廷到底给这孩子带来了什么!
阿也反手压住了我想抽离的手“阿姊,你知道的,父皇有多喜欢云贵妃,她肚子里面的不论男女,只要出生就一定是太子,那我和你怎么办!”
“云贵妃不喜欢我们,我知道的!我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莫名其妙的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