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淮南望着她，眼底沉暗又认真，只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两人在客厅沙发相对而坐。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透情绪。

段淮南起身，从酒柜里取出一支红酒和两只剔透的水晶杯，杯壁在灯下泛着冷润的光。

林栀夏心头一紧，轻声拒绝：“我不会喝。”

“今天是你生日。”段淮南动作不急不缓，启开红酒，“就喝一点。”

林栀夏抿紧唇，不再说话。

他还是稳稳地给两只杯子都倒上了暗红色的酒液，酒香淡淡漫开，衬得这间主卧愈发静谧暧昧。

她抬眼，目光直直看向他，语气带着最后一丝冷静和退让：“你现在放我离开，我可以当做今天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段淮南握着酒杯的手指一顿，抬眸看她，眼神深邃得像深夜的海，低沉开口，一字一顿：

“我爱你。”

林栀夏一怔，随即失笑，只是笑意里全是无奈和疏离：“我不爱你。我们两个认识，前前后后连三个小时都没到。”

“我们可以先试试。”段淮南前倾些许，语气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谈一段恋爱，好吗？”

“没有必要。”她斩钉截铁。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

林栀夏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底的慌乱：“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段淮南眼底掠过一丝自责，声音放柔：“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告诉你。我叫段淮南。”

段淮南。

这三个字落进耳里，林栀夏整个人猛地僵住，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呼吸。

她原本就猜得出，这个人身份不一般，气场、排场、手下人的态度，都在说明他绝非普通人。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名字——

段淮南。

南城只手遮天的人物，地下势力的掌权者，却又将所有生意摆上台面、合法合规，势力甚至蔓延到境外。传闻中狠戾冷绝、从不容人忤逆的男人。

原来，是他。

她喉间发涩，轻声问，声音都有些发飘：“为什么是我？”

段淮南望着她，目光温柔得近乎虔诚：“因为你很好。”

他其实有无数种方式将她锁在身边，囚禁、禁锢、强迫，以他的能力，轻而易举。可他不想。他要的从不止是她的人，更是她的心。他要她心甘情愿，要她眼里有他，要她也爱上他。

林栀夏低下头，睫毛轻颤：“我一点也不好。”

“你很好。”他固执地重复。

林栀夏不再说话，心底又乱又怕，一片茫然。

段淮南看着她苍白紧绷的小脸，轻声开口：“把你的东西搬过来，好吗？我们一起住。”

她依旧沉默，像是失去了反应能力。

段淮南不再多问，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伸手稳稳将她抱起，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他双臂圈住她，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就只是一起住，我不做别的……好吗？”

林栀夏被他圈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又带着淡淡硝烟气息的味道。压抑了一整晚的委屈、害怕、无措，在这一刻再也绷不住。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他肩头，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哭腔，细碎又无助：“为什么是今天……为什么今天会发生这些事……”

段淮南心口一紧，拍着她背的动作更柔：“因为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我找不到，比这天遇见你更好的日子了。”

“可是我讨厌今天。”她哽咽。

“不讨厌，不讨厌。”他低声哄着，“今天你生日……还有三个小时才过去。我们吃蛋糕，好不好？开心一点。”

林栀夏不说话，只是眼泪掉得更凶。

“十八岁生日，要开开心心地过。”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本来很开心的……可是遇到这些事。”

段淮南沉默了。

他没有辩解，只是手臂微微用力，把她抱得更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过了许久，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难得的歉意：“对不起。”

林栀夏埋在他肩头，闷闷地、倔强地说：“不想原谅你。”

段淮南微微偏头，在她柔软的肩窝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沙哑又认真：“那……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放我走。”她脱口而出。

段淮南沉默了。

那是他唯一，不能答应的事。

林栀夏抬手，轻轻抵着他的胸膛，声音微弱又哀求：“我一点也不好，你放我走，好不好？”

“你很好。”段淮南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尖发疼，语气却无比坚定，“就算你不好，我要的，也只有你。”

林栀夏彻底没了声音。

段淮南轻轻抚开她脸上凌乱的发丝，而后俯身，稳稳将她打横抱起，一步步朝大床走去。

他刚把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林栀夏便下意识往后缩，背脊抵着床头，眼神里满是不安和警惕。

段淮南没有靠近，只是转身走到床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红丝绒盒子，转身递到她面前。

林栀夏犹豫了很久，指尖微微颤抖着，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她缓缓打开盒盖。

静谧的光线下，一枚设计简约却质感贵重的戒指静静躺在绒布上，低调，却矜贵。

她抬头，茫然地看向段淮南。

段淮南在床边蹲下，伸手，轻轻牵起她的手，无视她细微的挣扎，温柔而固执地，将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他仰头望着她，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深情与恳求：“我求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林栀夏这才猛地回过神，慌忙把手往回缩。

她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突兀又刺眼的戒指，脑子一片空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哭，还是该怒。

段淮南微微起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珍重又温柔的吻。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