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一个正义的人,就是一个既善于保管钱,也善于偷钱的人啰?————苏格拉底
一.
是夜,老城区鸣沙街头,“巴啦啦”地驶过几辆五光十色的摩托车。
车上挂满了闪耀的七彩灯管,车尾改装的音响吵闹地唱着蹦迪的歌儿。
“砰!”老城区的徐管头猛地拍了一下多灾多难的审讯桌。
“东张西望什么呢?”
闻言,苏穆颜听话地收回了目光。
她平静地举了一下右手,像个上课主动回答问题的好学生。
“我要申请出去。”
徐管头张了张嘴巴,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一只死老鼠,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许!!!”
说话间,形势已不受控制。
只听“嘭!!!咚!!!咕噜噜噜……”一连串奇奇怪怪的声音混乱地交响演奏起来,为这个浓墨渲染的夜,更添了几分人间烟火色。
路过的行人不乏有驻足探看的。
“哇塞,着火了。”
“这个冬天还有免费的火烤啊,不错,不错,下次我就不投市长的反对票了。”
“嗐!女神大人差你一票?”
“死舔狗滚粗!”
“哇塞,桶破了。”
“地头蛇的‘龟壳’还能烧着?”
“这是要出大新闻啊!阿色快拍快拍!”
“拍你老爷的!那里有爆炸物,快……”
“嘭┄┅─━▄▅▆▇█”
“哇塞,死一片。”
能在这个点无视宵禁出来遛弯的,都是有点本事傍身的人。
他们躲得都挺及时,但是离爆炸源头近的,也就是过客口中“龟壳”里办事的管头们,就捣了大霉了。
“伏虎~”
一高挑青年鼓着腮帮吹了吹空中飘起的塑料袋,从“彩灯”摩托上跳下来,还顺手拉了一把灰头土脸从废墟里钻出来的女生。
青年笑嘻嘻地俯身打量着慢慢爬起来的苏穆颜:“美女~这么晚了,一个人啊?”
苏穆颜的发绳不知丢哪去了,乱糟糟的头发遮挡了小部分视线。
她知道问这句话的青年,是没有恶意的。
至少,有恶意也不是对她而来的。
于是她一边拢头发,一边指了指身后的残垣断壁摇头回答:“不算。”
青年get 到了乐子的信号,站直了身,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两个陌生人在涉及某些共同利益的事上格外有默契,无需多言,也心知肚明。
苏穆颜拢了拢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旧棉袄,嘴角也跟着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哇塞,真棒棒。”
跑来跑去看了很久热闹的“哇塞叔”探出了一个潦草的脑袋:“小姑娘哦,干得不错,正义在我,成功在望!”
苏穆颜拍掉身上的灰,发现厚重的棉裤的一角又破了一个大洞,叹息一声:“正义在我,成功在望。”
青年做了回应声虫:“正义在我,成功在望~”
稀稀拉拉随机掉落在一旁街道的旁观客,见状一同朗声颂道:“正义在我,成功在望!!!”
他们念叨着念叨着就怒吼了出来,义愤填膺的慷慨之言像是稻草堆上的火星子,呼啦一下燃遍了老城区的大街小巷。
且在这乌漆麻黑的夜里,直冲上云霄的“琼楼玉宇”……
被压迫者的底层人民,在那个战火不停、乌云遍布的世界,点亮了属于他们的“金鳞甲光”。
夜,活过来了。
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