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壁上的钟表一下下敲打着,虽富有规律感,却让此刻毫无头绪的人显得更加烦躁。
书桌前,祁厌望着空白的书页,手中紧握钢笔,可直到笔尖的墨逐渐干涸,他仍落不下笔。祁厌忍不住扶额叹息,新来的这帮学员实在不好带,现在被烦得连教案都写不好了,马上就月底了,交不了差,免不了一揍,还得扣钱。
“怎么了?”一双纤细洁白的手自后轻搭在祁厌肩上,“又遇到烦心事了吧?嗯?”
祁厌仰起头,对来人绽出一笑:“姐姐真是料事如神呢!一下就看出来了。”
白栀玥松了手,有些嫌弃:“油嘴滑舌。”话虽如此,却仍未离开,只是默默退至一旁,静静伴着。
忽然间,祁厌灵机一动,思绪如开了闸的水坝般涌入脑海。他惊喜的抬起头,露出笑脸,转头便想向白栀玥分享:“姐姐,我……”
话未说完,祁厌便呆愣当场,他看到了什么?白栀玥……在消散……先是脚,然后是脚踝、小腿,如爬山虎般自下而上的消散,化为虚空中的灰烬。
白栀玥嘴角竟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她从前从未有过的表情。她似感知不到自己的消散,就那么静静立着,发丝飘动,白栀玥撩过耳边的发丝,别在耳后,轻声开口:“祁厌,你这么傻,我不在了,你可怎么办呢?”
祁厌试图抓住那缕残存的影子,可触及只有一片虚无……
“不……!”祁厌从床上猛地坐起,手还向前抓着,却触碰不到任何东西,他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整个后背。
他的手缓缓垂下,床头是那台老旧的录像机。该死的,昨日明明在调试机器的,怎就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呢?
时钟还在滴答滴答响着,祁厌抬头一望,坏了!他猛的一拍后脑,连忙翻身下床。
永眠旗下的某个堂口内,一群人齐聚一堂,在会议室内静静的候着。
说起永眠这个地下组织,那可不简单。它的势力,几乎笼罩了大半个江湖,实力自是不容小觑。但有个叫恒昼的组织一直与其不对付。后前任首领肖盛退位,斗了近百年的两方人在一年后迎来了正面交锋,双方都损失极大,几乎可以说是同归于尽,这场争斗也终是落下帷幕。
如今,永眠人在黑色产业内活跃,但已分割成了五块势力,由肖盛那几位徒弟掌管,也混的算是风生水起了。
谁也未料,五位中的其一,最强的那位——白栀玥英年早逝,永远定格在了“17”这个数字上。这个层撼动了大半江湖,甚至连A区那帮家伙都有所波及的恐怖存在,结局实在令人唏嘘。
“烦死了,怎么还没来呀?”张兰悦翘腿坐在桌前,一边整理头发,一边抱怨着,“再等下去,本姑娘精心打扮的妆容恐怕就要儿完了。”
裴璨见此,轻叹一声,轻拍着她的肩:“行了行了,再多等会就是了,又没让你干别的什么。”没办法,自家师妹这性子怕是难改了,不过也免得在外受人欺负,这么多年也熬过来了,只能说习惯就好。
张兰悦可就不乐意了,停下手中整理的动作,双手抱胸,反驳道:“什么叫多等会儿就是了?快半小时了耶,老娘特意推了上午的行程过来,本来下午的假期就已经被缩短了,我还想着出去逛街呢!”
眼看着两人就快吵起来,一直沉默着像个透明人的林暮年看了看表,终于开口:“都安静点吧,小玥这事,谁都说不上好过,那小子和她最亲了,不见得比我们好到哪去。”
一言毕,会议室内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如同掉入一潭死水中。
随着“嘎吱”一声,说曹操曹操到,门被推开,祁厌缓缓走入,今日他打扮的格外特别,内胆是一件酒红色衬衫,外面穿着一件做工精细的黑色西装,一身行头下来,少数也是个六七位数。他环视一圈,自然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裴璨轻咳一声,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难得严肃起来:“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会遵照遗嘱,继承她留给我的财产和位置。”祁厌双眼平淡无波,像是在回答今日的天气般稀疏平常。
会议室内的其他人听了,窃窃私语着,似对这家伙的态度极为不满。
祁厌并未在意他人的闲言碎语,只是默默从怀中掏出一块怀表,轻轻擦拭着,似是珍稀之物。紧接,他又继续补充:“我只是身体差了点,但脑子还没锈掉。我祁厌今日便在此立誓,并不会辜负几位(师父、师兄姐),更不会让她寒心……”
裴璨和林暮年静静沉思着,已经默认。张兰悦盯着那双眼睛,良久,她突然站起身,直直走向祁厌,在他面前站定。张兰悦又盯了一会儿,突然轻笑出声,但话语间,却夹杂着冰冷的威胁:“好小子,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是你没达到预期,我会第一个赶过去杀了你……”
正午时分,会议结束,人陆陆续续散了。
祁厌,是最后一个走的。至门口时,他轻抚着那块怀表,听着滴答声,低语着:“你姑且瞧好吧,静待好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