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没有征兆的退散,水仙博士注意到地面的碎块,随后诧异地望着两人,“我以为还有一段距离。”
触手也逐根放松力度,夏筱董降落到平地,拂手将围巾复原,“你不是应该打碎触手么?”
“我明明听到两次碎裂的声音啊。”水仙博士疑惑,“悲悯”也落回到地面,揉了揉被紧勒发红的手腕。水仙博士飞向“悲悯”眼前:“都说了你看不清就摘面具嘛,”试图摘掉眼前人的面具,只是刚一触碰,“咦?”
“悲悯”无言,水仙博士骤然变成一堆碎块散落在地面,随后转身就走。
“大度这方面你真应该向夏筱董学习。”
郊区的教堂后方,茶香弥漫,三人在纯白色的亭子内围着圆桌各自坐着,桌上摆满了午茶点心。
夏筱董坐在自己背后伸出的两根贴在地面屈起的触手上,手中捧着水仙博士泡好的花茶;“悲悯”的面具被放在桌边,单手撑着脑袋边品尝夏筱董学着做的烤饼干;水仙博士倚靠柱子侧身而坐,用手指拨弄着愚人棋,“居然没有用小棋子吗?”
愚人棋摇摇晃晃,表达着些许愤然,但因自己没有夏筱董的允许,不能随意变化人形态,甚至无法开口说话。
夏筱董面色不变,余下两人顿时了然,愚人棋左摇右晃,似是想讨个说法。夏筱董呼出一口气,攸立马不再有动静,主人一向肃穆,以为会被降下责罚时头上只是传来一阵抚摸的触感。
闪烁着点点的黑雾散去,攸便以人型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主人。”攸对着夏筱董微微鞠躬,再直起身子时,脖颈处竟被一株水仙花缠绕着。
“小棋子真是活泼,要不是小棋子挡了一次,被打成碎块很痛的。”
“那你真可怜。”“悲悯”戏谑着,召来一只小鸟,看模样是一开始被水仙博士把玩的同一只,小鸟在攸的头顶打转,最后落在攸的肩头,用毛绒绒的头顶蹭了蹭,“悲悯”指尖划过攸的下巴:“谢谢。”
暮色降临,“悲悯”与水仙博士相继离开,郊区再次恢复宁静,攸凝望着那块挂在墙上的半人形石像,夏筱董背对着她用指腹抹擦着桌上的红丝绒小方盒。“何事?”
“主人,这个石像……”
“不必。”
“他对主人来说,很重要吗?”
“不重要,是我毁了他。”
“主人,他——莫以汝所谓小爱,为尘。”(你所谓的爱,不过渺小如尘土)
夏筱董瞳孔骤然紧缩,迅速单膝下跪并低头,“是,主。”身后散发着啓昼的气息,三只眼睛却出现在自己眼前,“!”
“吾晓,混沌时相见。”(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世界最为混沌时,你们就能相见)
夏筱董惊愕:“主!我并非……!”
“主人?为什么跪着?”
三只眼睛无声息地消散,就连攸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只能说明啓昼是在有意向他人埋藏这个石像,可是,又为什么能允许自己和他相见?
夏筱董调整气息后站立起来,“万物,唯有吾主不可推测。”她伸出一只手:“愚人棋。”
红丝绒盒子被打开,里面是雪白的内衬,夏筱董少有的取下围巾,用手指轻轻握住银色项链的尾部——那只微缩版吉他。深夜里的宁静,唯有一句低声呢喃:“混沌时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