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太原南站还没有完全醒透,候车大厅里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打瞌睡的旅客。任嫣然拖着二十四寸的薄荷绿行李箱,肩上挎着装画本和颜料的小包,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站在进站口不停看手机。
“我到了,你们人呢?”她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几乎是同时,陈柠芙的视频电话就弹了进来。画面里,陈柠芙已经坐在高铁车厢里,面前摆着一杯美式咖啡,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耳钉都戴好了。“宝,我已经在候车厅了哦~你快点,别让我等你。”
任嫣然翻了个白眼:“大姐,你看看现在才几点,咱们是10点的车啊?”
“我先到,先休息嘛。”陈柠芙理直气壮。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姚曦瑾的大嗓门隔着十米就炸开了:“嫣然!嫣然!我来了!”只见她拖着两个行李箱,背上还扛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防晒霜都没抹匀。紧接着胡敏溪和苟若歆也前后脚赶到,五个人终于在闸机口聚齐。
姚曦瑾一见面就掏出一包辣条:“路上吃,我特意带的。”苟若歆则默默亮出手机里的酒吧预订截图,挑眉一笑。胡舒漾最实在,从包里抽出一本厚厚的速写本和两支马克笔:“听说那边的海边色彩特别适合写生,我提前做了功课。”
陈柠芙把行程表又发了一遍电子版,然后清了清嗓子:“同志们,本次‘自由先遣队’行动为期五天四夜,目的地——青岛。第一天沙滩,第二天崂山,第三天老城区和美术馆,第四天自由活动,第五天返程。预算我已经控制在人均两千以内,门票全部提前预约。现在,谁有异议?”
四个人面面相觑,集体摇头。
任嫣然把棒棒糖咬碎,嘎嘣一声:“那还等什么?走!”
高铁上,五个人挤在一排,把座位小桌板铺得满满当当——零食、充电宝、耳机、面膜、防晒喷雾,简直像个移动杂货铺。窗外晋中平原的麦田一片连着一片,阳光把麦浪染成金黄。任嫣然靠窗,耳塞里放着轻音乐,眼睛却一直落在速写本上。她正在勾勒一座灯塔,线条干净利落,阴影用排线打得既细腻又有层次。
陈柠芙探头看了一眼:“你又画了?明明是出来玩的。”
“画着玩又不耽误。”任嫣然头也不抬,“等以后我自己的品牌开起来,这些都可以当素材。”
“你就认准你那品牌梦了?”姚曦瑾插嘴,“清华美院还没上呢,连品牌名字都想好了?”
任嫣然笔尖一顿,想了想,在本子角落写下一个单词——“Ran”。她抬头笑了笑:“就这个,简单,好记,而且……是我自己。”
车窗外,城市渐渐退去,山峦与海平线的轮廓开始浮现。旅行正式开始了。
傍晚抵达青岛,民宿是陈柠芙提前挑好的,一间带露台的海景Loft,推开窗就能听见海浪声。五个人顾不上收拾行李,先冲到露台上拍了一堆照片,夕阳把云染成橘粉色的绸缎,海面碎金万点。任嫣然靠着栏杆,海风吹乱她的碎发,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高考那个重压在肩膀上三年的东西,终于被海风彻底吹散了。
晚上她们去吃了海鲜大排档,姚曦瑾点了两扎啤酒,被陈柠芙强行撤下一扎,理由是“明天要早起看日出”。任嫣然看着几个女生在灯影下嬉笑打闹,心里忽然一阵柔软。她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妈,我到啦,放心。海特别好看。”
贾筱薇秒回:“好看就多看看,钱不够跟妈妈说。”后面跟了个亲亲的表情。
任嫣然笑着锁了屏,举杯,和姐妹们的杯沿碰在一起——叮的一声,清脆得像这个夏天正式开启的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