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南巡归来，紫禁城红墙金瓦依旧，漱芳斋却比往日热闹许多。太医们轮番为小燕子诊治箭伤，汤药一碗接一碗地送来，苦得她直皱眉头。

"这丫头，平日里上蹿下跳，现在总算能老实几天了。"皇上背着手走进来，虽是责备的语气，眼里却带着笑意。

小燕子趴在软榻上，可怜巴巴地抬头："皇阿玛，您就别取笑我了，这伤可疼了！"

乾隆帝哼了一声："疼？朕看你还有精神顶嘴，想必是伤得不重。"话虽如此，他仍命人取来上好的金疮药，又叮嘱令妃多照看她。

自那以后，皇上隔三差五就来漱芳斋探望，有时带些新奇玩意儿逗她开心，有时干脆坐在一旁批奏折，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仿佛生怕她突然又闯出什么祸来。

紫薇端着药碗进来，见状忍不住笑道："皇阿玛对小燕子真是格外上心。"

小燕子撇撇嘴："他哪是关心我？分明是怕我伤好了又闹腾，提前盯着我呢！"

乾隆闻言，佯装恼怒地瞪她一眼，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伤势渐愈，小燕子终于按捺不住，趁着晴儿来漱芳斋做客，拉着她一同溜出宫去。

"柳青！柳红！"小燕子一进会宾楼就大声嚷嚷，惹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

柳红从后院探出头，惊喜道："小燕子？你伤好了？"

"那当然！"小燕子得意地拍拍胸口，随即从怀里掏出两个精致的小盒子，"喏，这是宫里新得的胭脂，特意带给你们的！"

柳青笑着接过："算你有良心，还记得我们。"

小燕子嘿嘿一笑，拉过身旁的晴儿："来来来，给你们介绍，这是晴儿，老佛爷身边的红人，我的好姐妹！"

晴儿温婉一笑，福了福身："久闻二位大名，今日终于得见。"

柳红眼睛一亮："原来你就是晴格格！小燕子可没少提起你。"

三人正说笑着，忽听一阵清越的箫声传来。众人回头，只见萧剑手持玉箫，缓步走入后院。

晴儿一怔，手中的帕子不自觉地攥紧："……是你？"

小燕子左看看右看看，好奇道："晴儿，你们认识？"

晴儿微微摇头："也算不上认识……"

萧剑收起玉箫，唇角微扬："萍水相逢罢了。"

"萍水相逢？"小燕子眨眨眼，"什么意思？"

紫薇笑着解释："就是偶然遇见，不算深交。"

晴儿点头，柔声道："那日我与紫薇、尔康逛夜市，不小心走散了，正巧遇到这位公子指路，还没来得及道谢，他就不见了。"

萧剑淡淡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尔康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萧兄，那晚你去那个小镇做什么？"

萧剑神色不变："有位故友邀我去家中一叙，毕竟多年未见。"

小燕子没注意他们话里的机锋，只顾着兴奋地拍手："哎呀，这不就是缘分吗？晴儿，萧剑可是我们大家的好朋友！"

晴儿抿唇一笑，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萧剑身上。那夜的匆匆一瞥，她只记得他斗笠下的侧脸和低沉的声音，如今再见，竟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萧剑似有所觉，抬眸与她对视一瞬，随即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箫。

尔康微微眯眼，继续问道："萧兄的故友，不知是哪位？说不定我们也认识。"

萧剑笑了笑："江湖中人，名姓不值一提。"

小燕子没心没肺地插嘴："哎呀，尔康，你怎么跟审犯人似的？萧剑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嘛！"

紫薇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多话。

晴儿察觉到气氛微妙，适时转移话题："小燕子，你的伤真的没事了吗？可别逞强。"

小燕子拍拍胸脯："放心！我这身子骨，再挨两箭都没问题！"

众人被她逗笑，方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萧剑的目光在听到"南巡""受伤"几个字时，微微沉了沉。

回宫的路上，晴儿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紫薇轻声问。

晴儿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萧公子似乎有些神秘。"

紫薇笑了笑："江湖中人，总有些故事。"

晴儿点头，没再多言。

而此时的萧剑，正站在城西某处宅院前，指尖捏着一枚染血的玉佩，眸光晦暗不明。

"南巡路上的刺杀……究竟是谁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