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见有佳人
小日子过得平淡的紧,正正好王陵来找刘邦,这人真怪,刘邦最初与他打交道时还以为他傲呢,不知从那天起,他忽然变得平易近人的不能再近了,而且每每自己喊他兄长他嘴角都绷的线一样,好像怕自己下一秒会笑出来来似的,惹的樊哙众人一直瞪他。
好小子,被未来皇帝叫兄长怎么不爽死他,周昌结结巴巴在周昌耳边小声说“瞧…瞧他…那个…狂的样子。”周苛严厉的瞪了眼这个结巴又倔脾气的弟弟让他少说两句,周昌不服气的看了眼兄长,想起他为自己谋到御史大夫的恩情又不说话了,郁闷的看着王陵得意的几乎要变个炮仗飞上天去。
“路过此处,不知可否借宿几日?”
一道温润的声音打断一群闲汉的聊天,朝声音来处看去,霍,虽说斗笠轻纱将脸遮去大半只露一双含星映月的眸子,仍能看出是个美人,然除了刘邦外其余人关注的并不是出众的外表,而是……
留侯?
萧何抢在刘邦前起身,作揖,开口“莫非,您就是那位博浪沙刺秦,运筹帷幄的张子房先生?”他特意说了半句刘邦的评价词以做暗示,张良讶然,扫过众人,见除了刘邦一脸清澈愚蠢,其他人都向他挤眼睛挤的要抽筋。
哦,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感情一个村全带着记忆重生了,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重复“不知可否。”
萧何微愣,想了一想,觉得不论从人情角度还是利益角度都该同意张良请求,何况他是有本事逃脱秦政府追捕的,在下邳可以,他沛县差啥,风水不好?于是忙应“可,可,何正有一处宅院,愿收留义士。”
“良谢过先生。”
“子房先生。”刘邦脸都被吓白了,是在他不知道的的某条公文里,包庇刺秦的贼人不用株连九族了么?老萧这是怎么了,不仅点破人家身份,还在明知道的情况下应下收留此人?
刘邦心说这位公子有刺秦的勇气,却实在天然,怎么敢创进个村子就说出姓氏名讳,亏得他们是好人,换个地界儿报关领赏去了,忙起身,刻意大声说笑几句,拍拍张良肩膀,掩盖他刚刚那句话,想赶紧把人藏起来,于是转向萧何“萧大人,您那宅子在哪您自己都没我熟,你们喝着,我带义士去?”
萧何向抬了抬酒杯,干了。
刘邦福至心灵,做个十分有十二分不标准的请的手势。“义士跟我来吧。”
一路上刘邦凑近美人嘀嘀咕咕“义士,那上一个主吏,一个狱掾,您上来将刺秦认了个干净,真吓的老刘我这心哎
“我定要嘱咐你一句在外可万万不可暴露身份,哪怕为我们几个帮你躲藏的恩情呢。”
难得被刘邦觉得不谨慎了,张良颇为好笑,低下头应了句明了。刘邦见美色人应下这原则性问题,又笑起来“不过义士不必担心,我兄弟们人极好,定不会为了朝廷那仨瓜俩枣暴露义士行踪,到了,这宅子不错吧,我给老萧挑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张良慢慢将头上的斗笠揭下,双手背后解开脑后白纱的结,他转身,眼神里含着刘邦看不懂的意味,似怀念似恍惚,好像有万千话想说,最终化做一段长久的沉默,他笑了,因熟稔带着点越距的嫌疑,他看着刘邦说。
“良随刺秦,而终不成,兄台愿助良脱困,何尝不是义士,不必如此叫我。”
“这样,在下字子房,兄台唤良的字便好。”
“子房。子房…”
“我们是不是,见过。”
张良想起与沛公的留地初遇,想起他从汉王与项羽对峙的日子,想起关于刘盈的争执,他扯了扯唇角,说
“……不曾。”
……
“子房先生,在这儿呢!”
“卢绾你害我。”卢绾歪着头装可爱不看刘季,没有被凌厉眼刀攻击到,可刘季就没那么幸运了,此时张良已经站在他身旁,巧笑倩兮,却无端散发威压,弄的刘季心里直突突。
他不爱学习,跟着美人也不爱学,可张良偏偏笃定他是什么万中无一的天才,非拉着他讲六韬,讲太公兵法,讲孙子孙膑,讲就罢了,倒还有些意思,他也能懂个囫囵,可还要考校,总不指望他听一遍就记得牢牢靠,子房是个要求高的,他不忍让美人失望只能苦哈哈的抄书,背书,那可不是什么自由散漫惯了的游侠想过的日子,每天换着法的躲张良,不是今天上了萧何家的房,就是明天钻了樊哙家的柴火垛。
总是躲不过的,平常亲的一个人似的兄弟这时候都会毫不犹豫的像张良暴露他的位置,然后在背后高深莫测的笑着看他灰溜溜被拎回去背书。
“我就是个种地的,子房老抓着我不放干什么啊。”刘季冤魂一样一样哀嚎。
“阿季不事田产,何来种地一说?”张良看着年轻版陛下吃瘪的样子心情颇好,他对刘季此人总有点想看他慌张神色的恶趣味。
“我又不是贵族,学了也没用。”刘季还想扯皮。
“有用的。”张良又恢复仙人般的讳莫如深,直到刘邦成了刘亭长,对秦有了更深的了解,他似乎也咋么出张良话中的意味,没再抱怨过,每日跟张良泡在一起,研究兵法韬略,民间异事,甚至,为王者之道。
有时候刘季也会想,张良对他真是抱有一个看来很宏大的期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