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的杭州,风里还带着西湖水汽的凉。大巴车刚驶进市区,潇凌钰就摸出手机发微博 —— 配图是车窗外模糊的街灯,配文:“初夏的杭州,有晚风,有湖水,还有即将开始的研学。” 发完随手把手机塞回背包,视线又落回窗外。
车上大半同学都睡着了,江逾白靠在吴禹泽肩上,嘴角还挂着口水;曾锦雯也歪着头,耳机线从耳朵上滑下来,搭在衣领上。只有潇凌钰没困,她盯着窗外月光下的西湖 —— 水面泛着细碎的银波,像撒了把星星,岸边的柳树垂着枝条,被风吹得轻轻晃。她忽然想起《盗墓笔记》里的句子,心里悄悄念:“小闲既欢,小清即静。” 只有这时候,不用想作业,不用想拍戏,不用想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才算真正自由。
耳机里放着自己写的纯音乐,钢琴声轻轻的,混着大巴车的引擎声,刚好盖过周围的呼吸声。她手背撑着下巴,指尖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没有涂指甲油 —— 拍《云之羽》时化妆师说她指甲形状好看,不用涂也显气质。长袖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光洁的小臂,连一点细小的疤痕都没有。
月光透过车窗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皮肤上,她没去拨,就这么放空着 —— 感觉才过了几分钟,实际大巴车已经开了快半小时,直到 “吱呀” 一声停在索菲特西湖大酒店门口,她才回过神。
“醒醒,到酒店了。” 潇凌钰推了推曾锦雯,又拍了拍江逾白的胳膊。曾锦雯迷迷糊糊睁开眼,揉着眼睛下车;江逾白打了个哈欠,帮吴禹泽拎起落在座位上的外套。潇凌钰一手拎着自己的行李箱,一手接过曾锦雯的 —— 她的箱子轮子有点卡,刚才在大巴车上就听见 “咯噔咯噔” 响,这会儿拎着走,倒比拖着省力。
邱老师去前台办入住时,一群女生围了过来。有人递上笔记本:“潇凌钰,能不能帮我签个名?我是你粉丝。” 有人拉着她的胳膊:“跟我住一间吧,我带了好多特产,咱们一起吃。” 潇凌钰笑着一一回应,刚想找曾锦雯,却看见她正跟班里的林晓说说笑笑,一起从邱老师手里拿了房卡,还朝电梯口走。
“她今天没和你一起啊?” 身后传来骆沅的声音。潇凌钰回头,看见骆沅背着个黑色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个小袋子 —— 里面装着刚买的奶茶,是潇凌钰爱喝的三分糖柠檬茶。骆沅是她家里长期合作伙伴的女儿,从小一起长大,上初中时骆沅出国一年,回来就发现潇凌钰身边多了个曾锦雯。
“她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朋友。” 潇凌钰叹了口气,手腕突然被骆沅拉住。“走啊,跟我住一间。” 骆沅晃了晃手里的房卡,马尾辫也跟着甩了甩。“你没舍友?” 潇凌钰眨了眨眼 —— 她还以为骆沅会跟其他女生住一起。“哎呀,矫情什么。” 骆沅拉着她往电梯走,“咱们俩从小一起睡一张床,跟我住还委屈你了?”“那倒没有。” 潇凌钰笑了,加快脚步跟上她。
进电梯前,骆沅推着潇凌钰的行李箱,小声说:“要我说,你那曾锦雯有点小家子气。上次你生日,她就送了个十几块的钥匙扣,还是路边摊买的。” 潇凌钰没说话,骆沅又接着说:“你说说你,那么多同阶层的女孩子想跟你做朋友,你偏偏选了个中产阶级的。跟我们在一起,聊的是家里的生意、以后的规划,跟她在一起,除了聊零食就是聊八卦,有什么意思?”
“跟你们在一起太累了。” 潇凌钰终于开口,声音有点低,“每天都要想着说什么话合适,做什么事得体,跟她在一起,至少不用装。”“装?” 骆沅挑眉,“你以为她跟你在一起是真心的?你看她刚才,别人一勾就走了。上次咱们一起去看电影,她还中途跟别人去逛街了,把你一个人晾在电影院。”
潇凌钰想起去年冬天,她买了两张《阿凡达》的电影票,特意约曾锦雯去看。结果电影开场前,曾锦雯说林晓约她去买新出的羽绒服,让她自己先看,最后她一个人在电影院坐了三个小时,电影演了什么都没记住,只记得手里的爆米花凉了。
“家庭环境对人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潇凌钰不得不承认。F4 的第四个位置本来是留给骆沅的,当年他们四个约定好,上初中要一起做同桌,一起参加研学。现在看来,她和曾锦雯的缘分,好像也该尽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