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凌钰一路小跑回了休息室,带起的风把化妆台上的剧本吹得哗啦响。她反手带上门,背靠着门板喘了两口气,目光扫过屋里 —— 折叠椅上搭着昨天穿的红色宋裤,领口还别着支银簪;墙角的保温杯冒着热气,是洛初临走前给她泡的祛湿茶。
她从帆布包里拽出电脑,电源线在包里缠成了麻花,解了半天才扯出来。插电时手忙脚乱,差点碰倒桌上的卸妆水,瓶身的倒影里,能看见她额前汗湿的碎发。
登录腾讯会议的瞬间,耳机里就炸出好几声 “肖肖”。潇凌钰对着摄像头摆摆手,指尖飞快地敲着键盘:“刚到,没迟到吧?” 她顺手抓过桌上的皮筋,把长发往后一拢,丸子头歪歪扭扭的,发尾还翘着几根不服帖的。
“还有六分钟上下一节课。” 曾锦雯的脸突然占满屏幕,背景里的教室黑板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放心,上节课的重点我都标在文档里了,连李老师擦黑板时漏的那道题都补上了。”
“就知道你靠谱。” 潇凌钰笑着点开共享屏幕,刚想跟闺蜜多说两句,一道甜得发腻的声音就钻了进来。
“令仪~” 崔星露的脸挤到镜头前,假睫毛长得像小扇子,“跟我们说说嘛,剧组里是不是到处都是大明星呀?虞书欣本人是不是比电视上还美?”
潇凌钰敲键盘的手顿了顿,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下。她把摄像头角度往下调了调,正好拍到自己翻到天际的白眼:“崔星露,脑子是个日用品,希望你不要把它当成装饰品。”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冷意,“我刚签约那天,你在走廊里跟人说‘看她那样子,不出三个月就得被公司开除’,怎么?现在打算改行做预言家了?”
“哎呀,人家那不是…… 那不是担心你嘛。” 崔星露的脸瞬间涨成番茄色,手在镜头外比划着,“给个台阶下嘛,咱们同学一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我又不是梯子哪儿来那么多台阶给你。” 潇凌钰直接打断,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把崔星露的头像拖到了屏幕最边缘。
“潇?” 田嘉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点试探的轻。
“进。” 潇凌钰没抬头,眼睛盯着屏幕里气鼓鼓的崔星露,“别把你平时在年级里勾搭男生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脸就一张,能不能省着点丢?”
田嘉瑞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印着猫咪图案的保温袋。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时,特意避开了潇凌钰的电脑线 —— 昨天他就差点碰掉充电线,被洛初追着念叨了半条走廊。
“喏,给你的。” 他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两个精致的饭盒,一盒装着切好的草莓和苹果,另一盒是剥好的砂糖橘,果肉晶莹剔透,还冒着冷气。
潇凌钰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憋着笑:“有话就说,别跟个闷葫芦似的。”
“没、没什么。” 田嘉瑞的耳尖有点红,突然站起身,手在口袋里摸来摸去,“对了,虞老师说她的充电宝落这儿了,让我过来拿一下。”
潇凌钰朝桌角努努嘴:“虞老师的包在那边。要是找不着,先拿我的给她,我的在化妆包侧袋里。”
田嘉瑞在桌角翻找时,屏幕那头的崔星露又开始刷存在感。她盯着镜头外的田嘉瑞,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令仪!那个帅哥是谁啊?是不是你们剧组的演员?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潇凌钰翻了个标准的白眼,打开 iPad 的备忘录:“你那点心思收收吧,别装什么纯净水了,谁不知道你手机里存着全校男生的微信号。” 她顿了顿,笔尖在屏幕上敲出个嘲讽的表情,“顺便提醒你,我有密集恐惧症,最烦心眼子比筛子还多的人。”
田嘉瑞在桌那头没忍住,“嗤” 地笑出了声。潇凌钰抬眼瞪他:“这些水果给我的?欣姐她们分了吗?”
“得了吧,” 田嘉瑞拿起颗草莓递到她嘴边,“这点东西还不够你塞牙缝的。再说了,虞老师对橘子过敏,卢老师在控糖,金姐…… 金姐说要减肥。”
他的话音刚落,屏幕里又冒出来个男生的声音,带着点义正言辞的腔调:“肖令仪,你怎么说话呢?露露是班长,平时帮大家做了多少事,你就让着她点怎么了?”
潇凌钰懒得理,伸手把麦克风 mute 了。田嘉瑞却突然凑到屏幕前,对着镜头挑了挑眉:“你俩还挺般配,看来月老搞垃圾分类挺在行,什么破烂都能凑一对。”
潇凌钰 “噗嗤” 笑出了声,侧头看他时,发现他的手正搭在自己头上,指尖轻轻揉着歪掉的丸子头,眼里的笑意像盛了星光。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橘子的甜香。
“行了行了,还有一分钟上课!” 英语老师的大嗓门突然炸响,震得耳机嗡嗡发颤,“崔星露!把你的摄像头对准黑板!还有你旁边那个男生,上课呢凑那么近干什么!”
潇凌钰对着屏幕里气鼓鼓的崔星露挑了挑眉,把 iPad 支在电脑旁,摆好记笔记的姿势。田嘉瑞识趣地帮她把橘子盒往旁边推了推,又拧开保温杯递过来:“先喝点水,别等会儿说话嗓子哑了。”
“那我走了。”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林子烨和艾米今天进组,下午开始拍他们的戏份,晚上金姐说组个局,大家一起吃个饭。”
“地方我定?” 潇凌钰抬头问,声音软乎乎的,和刚才怼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金姐早猜到你会这么说,地方订在旁边那家私房菜,晚上七点让司机来接你。” 田嘉瑞笑着摆摆手,轻轻带上门时,还听见潇凌钰对着麦克风说 “老师好”,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休息室里很快只剩下笔尖划过屏幕的沙沙声,阳光把潇凌钰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那盒没吃完的橘子上,像藏着个没说出口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