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三刻的摄影棚,空气里飘着速溶咖啡的焦香。场务们抱着折叠椅打盹,道具组的台灯在角落亮着盏昏黄的光,通告单上 “凌晨两点收工” 的字样被圈了红笔 —— 还差十五分钟,这场熬人的夜戏就要结束了。
尚姐举着场记板走过密道入口,鞋底蹭过地面的干冰残渣,发出细碎的声响。
“《云之羽》第三百四十二场五镜一次。”
虞书欣的目光落在潇凌钰身上,明黄色的裙摆沾着点灰尘,“你先走吧。” 潇凌钰抿了抿唇,唇上的豆沙色口红早就被风吹得淡了。虞书欣应了声,转身时披风扫过石壁,带起几片道具组粘的枯叶,张凌赫就那么定定地站着,玄色衣袍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晃,眼神追着她的背影,却没伸出手阻拦。
直到虞书欣的身影消失在密道深处,潇凌钰才缓缓转身,朝着田嘉瑞伸出手。红衫的袖子滑下来,露出腕上的墨玉手镯,在冷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田嘉瑞几乎是立刻就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滚烫,还带着刚才握刀的薄汗。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还会见面吗?”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眼底泛起的红,像被揉碎的晚霞。他把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脸颊上。
“会的。” 潇凌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天下之大,总有她的去处 —— 只是这画地为牢的宫门,从来都不是。
“如果我们再见面,” 田嘉瑞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永远待在你身边?” 语气里的真挚像温水漫过脚背,烫得人心里发颤。
潇凌钰忍不住笑了,眼神却软得像棉花。田嘉瑞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她手背上,滚烫的一滴。她被握着的那只手轻轻抬起,指尖拂过他的脸颊,把泪珠拭去 —— 这个动作比剧本里多了半秒的停顿,是她下意识加的。
监视器后的顾导没喊停,镜头依旧稳稳地对着他们。潇凌钰缓缓踮起脚尖,红衫的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扬起,额头轻轻抵上他的 —— 距离近得能看见他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坚定,让田嘉瑞乱颤的睫毛突然定住。
他从怀里掏出个鼓鼓的荷包,靛蓝色的缎面上绣着支银色昙花 —— 和潇凌钰发间的簪子是一对。他把荷包塞进她手心,指尖紧紧裹着她的,像是怕这承诺会飞走:“对自己好一点……”
潇凌钰愣了愣,抬头时撞进他泛红的眼。田嘉瑞突然用力一扯,把她拽进怀里,红衫和玄色劲装绞在一起,披风的狐狸毛蹭过她的脸颊。“你可不要忘了我啊…… 红衣。” 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带着点哽咽的鼻音。
片刻后,他松开手,拉着她走到密道入口。潇凌钰望着他,看见他强撑着扬起的嘴角,看见他眼底没藏住的不舍。
“走吧。” 他说。
田嘉瑞先松了手,指尖最后蹭过她的掌心。潇凌钰盯着那只空荡荡的手看了半晌,最终还是转身,一步一步走进密道。红衫的裙摆扫过石阶,发出沙沙的响。
“沈红衣!” 田嘉瑞的声音突然在身后炸开,带着回音撞在石壁上,“我会去找你的!我会找到你的!”
潇凌钰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了速度,渐渐变成小跑。红衫像团跳动的火焰,朝着黑暗深处奔去。田嘉瑞的声音还在耳边绕,像根无形的线,牵着她奔向从未有过的自由 —— 她身上穿着的,是爱人赠与的衣裙;手里攥着的,是他沉甸甸的承诺。
“Cut!” 顾导的声音突然在监视器后响起,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他甚至拍了下桌子,“漂亮!太漂亮了!这即兴发挥绝了!各单位,收工!”
摄影棚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哈欠声和拉伸声。田嘉瑞快步走向密道,潇凌钰正扶着石壁喘气,红衫的领口沾了点灰尘。“刚才那下撞额头,没磕疼你吧?” 他伸手想碰她的额头,又猛地缩了回去,像怕惊扰了什么。
“没事。” 潇凌钰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荷包,缎面在灯光下闪着光,“不过这荷包里装的什么?沉甸甸的。”
“秘密。” 田嘉瑞眨了眨眼,转身时撞上刚走过来的丞磊,玄色劲装的披风扫过对方的朝服,两人都笑了 —— 熬了一整夜,总算能松口气了。
远处,场务们已经开始拆灯架,道具组的师傅抱着那把墨绿色的伞走过,伞边的玛瑙珠轻轻碰撞。潇凌钰望着头顶的夜色,把荷包紧紧攥在手心,红衫的衣角在夜风中轻轻飘 —— 这场戏结束了,但沈红衣的故事,好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