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休息室的窗棂染成暖橘色,窗台上的多肉植物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叶片上还沾着洛初下午喷的水珠。整个下午过得格外清闲,除了卢昱晓中途被场务叫去拍了场受审戏 —— 据说那场戏她被丞磊放下来的时候膝盖磕在了石板棱角上,回来时膝盖还红着,正拿云南白药喷雾轻轻按着。
“咔哒” 一声,桑晚榆推开门走进来,黑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带起一阵淡淡的雪松香水味。她手里捏着份名单,目光扫过休息室:“潇潇,晚上六点导演组在影视基地的‘聚福楼’订了桌,制片方也来,记得准时到。” 见潇凌钰点头,又补充道,“穿得正式点,别穿戏服了,顺便把洛初带上,多认识些人总没错。”
“知道了桑姐。” 潇凌钰正趴在桌上标剧本,闻言直起身,发绳从头发里滑出来,瀑布般的长发散了一肩。
卢昱晓刚涂完护手霜,正对着镜子搓手,闻言笑道:“正好,趁这机会能把组里没见过的老师们都认认全。上次在开机仪式上见着的几位老戏骨,听说今晚也来,他们演的宫家长老团,明天你受审那场戏就得跟他们对戏呢。”
“比起吃饭,我更愁晚上的夜戏。” 金靖抱着个抱枕窝在沙发里,手机屏幕上正刷着剧组群里的消息,“熬夜太伤皮肤了,我刚让助理去买了两盒面膜,等会儿吃完饭就得敷上。” 她瞥见潇凌钰蹙着眉看剧本,故意拖长调子,“我们潇潇是不是怕熬夜水肿啊?早上那水嫩脸蛋,可别变成包子脸咯。”
“哪有。” 潇凌钰用笔杆戳了戳脸颊,“听姐姐们说得多了,心里有数了,洛初都备了冰袋和消肿茶呢。” 她忽然抬头看向门口,走廊里隐约传来场记板的声音,“欣姐姐是不是还在拍那场地牢戏?中午走的时候说下午要跟丞磊老师搭戏。”
“可不是嘛,” 卢昱晓往手上哈了口气,护手霜的柑橘味散开来,“丞磊老师演的宫尚角是真带感,我那场戏里差点被他吓得说不出话,刚才我路过片场,就看他站在那里瞪着虞书欣没说话,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连场务都绕着他走。”
潇凌钰的笔尖在剧本上顿了顿,纸上 “沈庭筠受审” 几个字被圈了又圈:“哎呀姐姐,以后我们有很多戏份要和丞磊老师合作,你这么说,我都紧张了。” 她这话说得认真,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剧本边缘,把纸角捏出了褶皱。
金靖 “噗嗤” 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呀,一提到对戏就紧张。对了,你明天那场受审戏,是在刑房拍吧?” 见潇凌钰点头,又道,“那地方漏风,道具组搭的景,墙壁都是空心的,看着厚实其实特冷。你明天穿的红裙不是有衬里吗?让洛初在里面给你缝层薄羽绒内胆,看不出来的,不然冻得发抖,镜头里太明显。”
潇凌钰赶紧从包里翻出小本本记下:“谢谢姐姐提醒。” 她翻着剧本,忽然叹了口气,“说真的,沈庭筠这角色挺让人揪心的。你说她冷血吧,对宫远徵那点念想藏了那么多年;你说她心软吧,对云为衫下手的时候眼睛都不眨。明明是魍阶,比谁都强,偏偏手上沾的全是自己人的血……”
卢昱晓正用棉签清理假睫毛上的胶水,闻言停下动作:“能把角色琢磨这么透,难怪你演得那么贴。台词都背熟了?” 见潇凌钰点头,她把自己的剧本往桌上一放,“正好没事,我陪你对对词?找找感觉。”
“好啊。” 潇凌钰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还特意把椅子往卢昱晓那边挪了挪,“对哪段?”
“就那场你给我草药换解药的戏吧。” 卢昱晓随手翻到标着荧光贴的一页,指尖在 “上官浅” 三个字上敲了敲,“这段张力足,正好练练你的眼神戏。”
话音刚落,卢昱晓的眼神就变了。刚才还温和笑着的眉眼瞬间染上几分怯懦,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声音也低了八度,带着恰到好处的警惕:“为什么帮我?”
潇凌钰几乎是同时入了戏。她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慢悠悠地扫过卢昱晓:“半月之蝇,不好受吧。”
“那又怎样?” 卢昱晓微微抬下巴,试图维持镇定,指尖却悄悄收紧了。
潇凌钰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发出规律的 “嗒嗒” 声,像是在敲打人心:“你修的,还是至阳心法,云为衫的云锦心经至阴,至少在快毒发的时候,还能够运功调息。你,若是没有这些药物,撑得过去吗?”
卢昱晓撑着桌子,本来的动作应该是上官浅拿起桌上沈庭筠给她的那只绣着彼岸花的锦袋,声音压得更低:“你呢?你把这些毒方给了我,你拿什么换解药?”
“半月之蝇是牵制魑魅的毒,我是魍,吃那些做什么?” 潇凌钰微微挑眉,语气里的傲气几乎要溢出来,眼神里的讥讽像针一样扎人,“不过,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最后一个字落地,休息室里静得能听见暖风机的嗡鸣。
“我的妈呀!” 金靖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巴掌拍得震天响,“这眼神!这气场!潇潇你是被沈庭筠附体了吧?刚才那挑眉的劲儿,绝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金姐你小声点,” 卢昱晓笑着推了她一把,转头看向已经瘫回椅子上的潇凌钰,后者正捂着胸口大口喘气,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濡湿了,“看给孩子累的,刚那股劲儿耗了不少神吧?”
潇凌钰摆摆手,声音还有点发虚:“入戏太深,感觉心脏都跟着沈庭筠揪着……” 她拿起桌上的保温杯灌了口温水,目光落在剧本上,忽然笑了,“不过这样一对词,感觉明天拍的时候更有底了。”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粉紫色。休息室里,卢昱晓正帮潇凌钰整理揉皱的剧本,金靖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晚上吃饭要注意的礼仪,暖黄的灯光洒在三个人身上,把剧组的忙碌和疲惫,都烘得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