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烛火在穿堂阴风中挣扎,明灭的光晕将沈清棠垂落的银发镀上一层流动的碎金。景辞凑近那面悬浮半空的青铜古镜,镜缘蟠螭纹里嵌着的冰晶正渗出丝丝寒气,冻得他指尖一麻:“师尊,这‘高清投影仪’耗不耗灵力?要不我给您老输点?我昨天新嗑的灵芝还没消化完……”
“溯光镜摄魂取念,非生死大案不可轻启。”沈清棠广袖拂过镜面,霜色灵力如水流淌,青铜纹路渐次亮起,“此镜乃昆仑寒玉所铸,嵌北冥玄冰为芯,照见的是魂魄记忆中最蚀骨剜心的片段。”他指尖轻点,镜中混沌翻涌,“所见愈痛,反噬愈烈——站稳了。”
景辞立刻扒住沈清棠的云锦袖口,把半张脸埋进带着冷梅香的衣料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偷瞄:“您早说啊!我这就把《清心咒》调成单曲循环……”话音未落,镜面“嗡”地剧震!
血镜绽孽花
猩红雾气炸开,瞬间吞没祠堂。景辞鼻腔里灌满铁锈与腐兰混杂的甜腥,耳畔竟响起陈月璃闺房熏香的味道——感观正在被镜中怨念侵蚀!
回溯场景一:罗帐藏毒
雕花拔步床的红绡帐如水波荡漾,陈月璃眼覆绯纱,唇含浅笑倚在嫡姐怀中:“姐姐泡的安神茶…真好……”陈云霓指尖抚过她散落的鬓发,袖中纸包一抖,药粉簌簌落入鎏金熏炉。青烟腾起的刹那,景辞袖中紫电鞭“噼啪”爆出火星——他嗅到了锁魂藤的味道!
“艹!这不是普通蒙汗药!”景辞牙齿磕到沈清棠袖口银线,“锁魂藤汁混曼陀罗花粉——喝一口能让人变提线木偶!”
沈清棠并指压向镜缘,冰纹急速蔓延压制血雾:“她自愿喝下的……信任才是最毒的鸩酒。”
回溯场景二:碎玉裂帛
枯井青苔的湿冷气裹着老夫人龙头杖砸地的闷响刺入骨髓!镜中陈月璃蜷在井台,颈间半枚凤佩被林鹤轩死死攥住:“乖乖当妾,否则……”
“否则你大爷!”景辞怒吼未出口,镜中少女已狠狠咬碎玉佩!
咔嚓——!
玉石碎裂声混着骨骼崩断的脆响穿透幻境!景辞牙龈猛地酸麻,仿佛自己也嚼了满口玉碴。陈月璃染血的舌尖抵着尖锐碎片划过林鹤轩手指,黑血喷溅井壁的“滋啦”声,竟像烙铁烫在景辞耳膜上!
“自毁灵玉伤敌一千……”沈清棠突然闷哼一声,唇角溢出血线。镜面裂纹蛛网般炸开——陈月璃自戕时的滔天恨意正在撕裂溯光镜!
景辞慌忙扯袖子给他擦血:“师尊咱不看了!这VIP观影体验太费命了!”
沈清棠染血的手指骤然按死镜钮!血雾却凝成陈月璃溺毙的尸身,肿胀腐白的面孔挤压镜面,漆黑长发如活蛇缠住景辞手腕——彻骨阴寒顺着他经脉疯狂上爬!
“谢…仙君…照我冤屈…”鬼语直接钻入脑髓。
景辞冻得牙齿打颤还要嘴硬:“五星…好评…下次…打骨折……”
镜中女尸腐黑的眼珠“咯噔”转向师徒!泡烂的嘴唇撕开裂口:
“但你们…看见他伤口流的…黑血了吗?”
祠堂烛火应声全灭!溯光镜“砰”地炸成碎片!飞溅的铜片中,女鬼最后一句呓语如冰锥凿进景辞太阳穴:
“林鹤轩的血…三年前剿灭尸傀洞时就该黑了…你们猜…谁用陈府祖井的水…吊着他的命?”
“闭眼!”沈清棠旋身将景辞按进怀里。冰莲结界轰然绽开,碎片暴雨般撞击光壁,叮当声密如羯鼓。景辞脸颊贴着师尊微震的胸膛,那里心跳稳得像古寺晨钟,衣襟上清冷的梅香冲淡了他喉间的血腥气。
黑暗中有青荧微光亮起。景辞从沈清棠臂弯缝隙窥见——迸溅到供桌上的最大镜片里,正映出扭曲的倒影:
老夫人跪在枯井边,将一碗浓黑药汁灌进昏迷的林鹤轩口中;井水倒映着她脚边堆积的数十具婴孩骸骨,颅骨皆刻着与婚书同源的血咒金纹!
“三代血祭…原来井水是这么‘养’出来的?”景辞终于明白陈月璃为何要刨井——那口井才是陈府邪骨根源!
沈清棠突然挥袖击飞镜片!
“铛啷!”
碎片撞上祠堂梁柱的刹那,前院传来宁夫人凄厉的尖叫:“井!井水变血了——!”
景辞从沈清棠怀里挣出半个脑袋,盯着梁柱上嗡嗡震颤的镜片残骸。血水正顺着瓦缝滴落,在青砖地上积成粘稠的“血”字——
井醒。
“得,”景辞甩出紫电鞭缠住房梁,“月璃妹子给咱群发血书邀请了。”他手腕一抖荡向院中,声音混进腥风里:“师尊!我先去给她搭个复仇舞台——您说要井水喷泉效果还是血雨烟花?”
沈清棠指尖抹去唇边残血,霜色灵力汇成长剑。剑光掠过满地镜片,每一片都映出枯井翻涌的血浪。
“要真相。”他踏碎镜中累累婴骨幻影,白衣没入铺天盖地的血雾里。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字卓然宝子这几天的打卡爱你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