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深处
简陋的木屋里,烛光十分微弱,被山风吹得摇摇晃晃,似乎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一般。摇曳的烛光里,隐隐约约倒映出了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头微微垂着,双手被高高的吊起,身体和那微弱的烛光一般,好似轻轻一碰便会不复存在,而那道身影正是被齐家人强行带走的沈竹。此时的他,没了往日的温和平静,洁白素净的衣衫上,零零散散着小片小片的血迹;几缕青丝从发带间散落,嘴角还带着血的红,面色也是微微泛白,给人一种病态的美感。显然,齐家的人没有手下留情,他们把北城百姓眼里一尘不染的沈医师,一点点地迫害成了如今这幅模样。齐家的一行人看着痛苦的沈竹,脸上却是没有半点不忍,反而露出了几分快意,令人不寒而栗。
夜色深处
封渝心急如焚,带着十七、十八和身后的一行手下们朝着后山急奔而去。他不得不承认,这是十多年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害怕和不安,他还害怕自己每晚一步,沈竹便要多遭受一分痛苦,他害怕齐家的人狗急跳墙,手起刀落便会要了沈竹的性命。可是他能做的,只有拼命地往沈竹的方向赶去,他祈求沈竹能等等他,等他来带他回家。封渝不知道自己发疯般地往前奔了多久,跑了多远,在看见烛光的一刹那,他直直地收住了脚步,狠狠地掐了自己的手心,用尽了全部的勇气,一脚踹开了掩着的木门。
而后,封渝在看到沈竹的刹那,脸上褪尽了血色,心脏更像是被某样钝器狠狠地划过,留下一条深不见底的血色伤口。他一直以来放在心里最深处的柔软,被这群人剖了出来,无情地践踏,残忍地折磨。“你们怎么敢!”封渝眼里闪过一抹嗜血的猩红,手中银光乍现,带着惊人的速度朝着齐家的人掠过,只看见一道道血色飞溅,血腥味霎时间弥漫开来。十七十八见封渝出手,也很快跟上他的节奏,向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烽镧镖局的手下们也同时出手,和齐家的人缠斗在了一处。
血雾里,沈竹从昏沉中睁开了双眼,一眼便望见了人群中杀红了眼的封渝,他轻不可闻地唤了一声:“封…渝…”细弱蚊蝇,但他确信,封渝会听到。果然,封渝透过层层血色,朝着他的方向望来,手里的动作更加迅速狠厉,很快便冲破了眼前的阻碍,几步跨至沈竹身前。在靠近沈竹的一瞬间,封渝的狠厉和杀气便消散得干干净净,眼里剩下的只有心疼和自责。“沈竹,沈竹你别怕,你再撑一会,我,我很快就带你回家,我们很快就一起回家好不好……”封渝的声音是哽咽的,颤抖地厉害,但仍是稳稳地划开了束缚住沈竹的麻绳,又稳稳地接住了眼前像断线风筝般的人。“好…我等你带我…回家…”沈竹的嘴角勾了勾,和往日一样,却带上了一抹血色的温柔,直看得封渝心中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