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6）

凌妙妙没有想到，她才没好多久，慕声就要离开了。纵然她很重要，但是眼下，慕声有更迫切的事情要做了。

“多谢凌郡守这些天的照料。我是暮笙的外婆，来带暮笙走。这孩子在外面这么久，也该回家啦。”

暮老牵着暮笙的手，慢悠悠地说。

凌禄山有些怀疑：“暮笙他娘走之前把暮笙送到府上，如今她还没有回来……”

“对，因为容儿早年落下些病根，又舟车劳顿，不便再长途跋涉，所以只好我老婆子亲自来一趟啦。”暮老道，“而且凌小姐服了药，病已经好了，暮笙这孩子又是认得我的，凌郡守，可还有什么不便的？”

慕声要离开凌府，但是暮容儿将他托付给了凌禄山，暮容儿还没有回来，慕声要离开只能另寻他法。请暮老出面，是最合理的方式。

凌禄山看向暮笙，暮笙紧紧拉着暮老的手，看着十分亲昵，且仔细看，两人确实有几分轮廓的相像。

是祖孙没错。

慕声在此时开口：“凌伯伯，谢谢您这些天的照顾。”

认真地行了个礼，是慕声最郑重的一次。凌妙妙复杂地看向慕声，她不是很放心，也想跟着慕声走，但是慕声说了，不让她走，而且，凌禄山此时也不会允许的。

慕声和暮老出了凌府，慕声淡淡道：“多谢。”

“带你出府是顺道的事。”

“我不是说这个。”

暮老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慕声道：“您虽然提出了要求，但是您提出的要求都是利于我和我娘的。不让摘下发带，是因为它束缚我的妖力不让我失控，去找赵轻欢，也是为了我娘身上的怨女魂魄吧？”

“想必我是族中异类，但是您没有选择现在除掉我，反而变相地接纳了我和我娘，我非常感激您。”

慕声之前想过回麒麟山的，但他是半妖，而且又在捉妖世家长大。在他还在襁褓之中时，暮容儿尚且因为他的与众不同而不敢带他回去麒麟山，那么当他长大，最终成了这样不伦不类的妖和不伦不类的人，难道能被接纳么？

做人有做人的快乐，做妖有做妖的快乐，他一个半妖，被夹在中间，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只能尽力混在人和妖中，在夹缝艰难求生。

敏感的身份造就了慕声敏感的性格。哪怕他很强大，他在心底还是对自己半妖的身份感到自卑。所以他从没有回去过。但是他也忘记了，魅女魂魄本是天生地养的至善灵魂，魅女一族也是强大而善良纯洁的。尽管慕声是异类，她们依然选择了包容他。慕声确实感动了。因为从今往后，他也是可以认为自己算得上是一个有归属的人了。

暮老没想到慕声小小年纪就能看透，心中有惊喜也有忌惮。希望这孩子不会走歪路，也不会因为身份生恶才好，不然等他再成长一些，世上有谁能拦他呢？

“你打算去哪？”暮老问。

慕声扬起一个半灿烂半冷酷的笑：“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