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2）

“凌小姐体内热毒若是无法排出，可能会烧伤五脏六腑。”大夫摇摇头，“若是要把热毒引出，须得用清热降火的药做药引，再施以针灸……”

“那就快用啊？”凌禄山急切地问。

大夫露出为难的神色：“若是普通的发热就是用些普通降火的药也可好，只是凌小姐这热毒，普通的药恐怕做不了引，需要冰山雪莲的莲子才可。只是这冰山雪莲的莲子极为难得，极北之地才有。”

慕声凭借记忆摸到了凌妙妙的房间门口，正巧听到这样一句话。

极北之地？

慕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里的药房没有吗？”凌禄山还在问，慕声敲门打断了里面的对话。

到底是做了官，身上沾染了点官威，又是唯一的爱女出事，凌禄山的语气急了些，那大夫以为老爷生气，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正是如热锅上的蚂蚁，脸色涨红，比陷入昏迷的凌妙妙脸还红。慕声的闯入解了他的困境。

凌禄山见是慕声一个小孩子，神色稍稍缓和些。

“凌伯伯，我娘是从极北之地来的，我们可以回去一趟问问。”

慕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天真可信。凌禄山惊奇地看他。

慕声的底细他是查过的，只知道慕声和暮容儿从无方镇来，在此之前确实不知道。

那极北之地还有人住么？恐怕是边缘地带，所以没入过户口。

凌禄山这样想了想，觉得有些合理。

慕声带着凌禄山到院子里来的时候，暮容儿正在检查纺的布料有没有瑕疵。她立在微微的风中，像一片雪一样美好，让有些心急的凌禄山都感到一丝莫名的安慰。这样一片雪轻飘飘地转身，一双略带哀意的眼睛就这样看向他们。

凌禄山上前说明来意。

暮容儿有些迟疑。

她确实跟慕声讲过她来自极北之地，是在一个冰雪微融的午后，她忽然有些想念家乡的雪原和片片雪花，想起麒麟山下的舞蹈。于是她就和“什么都不懂”的慕声讲了。本以为是无意的感慨，没想到听者有心。慕声记住了，而且还在今天说出来。

当时她抱着小慕声想要去投奔自己的母族，但是发现了慕声半妖的异常，这才不得不半途而返。现在再去求冰山雪莲的莲子，那就会暴露慕声的存在，也会让族人发现自己体内尚且微弱的怨女之魂。那么魅女一族能容得下他们吗？

凌禄山对他们照顾有加，唯一的女儿也是慕声唯一的朋友，此刻得了重病，暮容儿的善良到底占了上风。她略一思索：“我回去一趟，请您照看照看小笙儿，好吗？”

慕声渐渐长大了，也需要有东西来压制他身上的妖力，否则终有一天要失控的。她此次去，也要去族中求些东西回来。

“我也要去！”慕声睁大眼睛，“娘在哪我就去哪！”

慕声可怜巴巴地扒住暮容儿的手，摇啊摇啊摇。

暮容儿不愿意慕声暴露，已经打定主意，所以这回慕声怎么撒娇都没有用了。

当晚暮容儿收拾好慕声的铺盖，把慕声安顿好，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就离开了太仓郡。

慕声郁闷极了。他想救凌妙妙，但是也不愿意放暮容儿一个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