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就此约定,卓沅又问有什么需要从家里带的东西,鹭卓捡了几件说了,无非是之前没来得及带的音乐设备。
隔天19日早,鹭卓把卓沅送上了前往上海的高铁,自己晃晃荡荡的回了他们在杭州的小屋。
20日,风平浪静的一天,鹭卓在中午的时候打去视频通话询问他具体的返程时间,那边卓沅举着手机,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懒洋洋道:“我也说不准,慢的话可能得到晚上了吧,你别接了,晚上不是还有演出?等着吧,爸爸忙完就回去了”。
鹭卓怪声怪气的哟哟哟起来,骂他臭不要脸。
21日,下午三点,鹭卓再次给卓沅拨去电话,竟然关机无人接听,他疑惑的听着手机里传来忙音,又想兴许他是在忙,于是没再打扰,洗漱吃饭、无所事事,然后收拾自己,出门,前往店里演出。
入夜,十一点,鹭卓临上台前又给卓沅打了电话,依旧没有打通,鹭卓的脑袋上浮现满头问号。
他看了眼时间,想着太晚了,卓沅回来应该懒得再出门,于是决定下班直接回家。他预计着时间,订了几份卓沅常吃的外卖,又给卓沅发了信息嘱咐他到家饿了先吃。
随后,在经理的催促下上了台。
鹭老师魅力不减,在台上简直如鱼得水,然而他眼尖的看到台下有观众举起手机,或录视频、或凑头讨论,大概是看到了网络舆论,他心想,这营生,短期内是真不能做了。
22日,零点,店里曲目暧昧,彩带漫天飘散,人群在庆贺七夕,热情似火的情侣三三两两的抱在一起,结束了一部分演出的鹭卓短暂下台休整,却在这时接到了伯沅的电话。
鹭卓拿起手机,眼光一瞟,看到角落里一对情侣正有深入交流的趋势,他忙不跌低头避开,边走边接通电话。
“伯远?什么事?”。
“鹭卓!你怎么回事!”,伯远劈头盖脸的骂开了,“不是让你看着点卓沅吗?怎么把人看进派出所去了!”。
鹭卓完全状况外惊讶的问:“什么派出所?他怎么会进派出所?”。
“你问我?你好意思问我!?他从杭州,跑回上海接受警方问询,自己一个人!你问我?”,伯远气得不轻。
鹭卓脑子发懵,也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卓沅的手机一直无法接通。
伯远在电话那头正说什么,鹭卓却听不真切。
酒吧经理找了过来,他扯下鹭卓拿着手机的手揽过他肩膀,凑到他面前,满眼兴奋像是看到了摇钱树。
“小鹭,老弟,帮个忙!xxx那个万粉狗仔你知道吗!他来了,还指名要拍你!快,上去再跳两曲儿,顺便宣传下咱们这店”。
眼见鹭卓无动于衷,他下了血本似的高喊道:“我给你申请提成翻倍!怎么样,快去!愣着干嘛,快去啊!”。
他勒着鹭卓的脖颈,压得大高个的他弯下腰来,他半是强迫半是诱劝的催促着,鹭卓抽空看了一眼手机,发现伯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了电话。
他仍旧状况外的一脸懵,被经理推桑着朝外走,经理着急,拖得鹭卓踉跄两步。
当经过方才拥吻的那对情侣时,一束强光打来,鹭卓这才看清,抱在一起的,是两个年轻的男孩,其中一个看着很小,青涩的脸庞不过十五六岁。
他恍惚回神,前言不搭后语的同经理告假:“哥,我不演了不演了,家里有急事”。
也不知那使劲拽着他的经理听没听懂,已经无暇顾及,一把甩开那按在肩上阻止他离去的手,闷头冲回了家。
......
空旷的楼道里满是急喘的粗气声,鹭卓一路跑了上来。
楼梯厅的灯恰巧在早上坏了,他没注意到门口堆着的几份东西又被绊了一下,用手机光照亮钥匙孔时才瞥见,原来那堆在门外被他一脚踩坏的,是给卓沅提前订的外卖。
他一把推开房门,砰———!的一声,门撞上背墙发出巨响。
屋里并不是完全漆黑,一盏特意为卓沅留的小灯正散发着微弱的光亮,但室内一片寂静。
他不死心的叫了一声。
“卓沅”。
无人回应。
鹭卓像游魂一般走着,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家里出来,又是怎么买票进了高铁站,脑子里一团浆糊,只知道得立刻赶回上海。
当他再次回神,是被天空中炸响的烟花惊醒,他循声抬头,烟火在夜空中短暂亮起、散落、消亡,鹭卓失神的看了一眼手机。
2023年8月22日,凌晨1:45分,七夕,乞巧节。
屏保是前两天刚换的,鹭卓和卓沅在饭馆里拍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