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钥沅站在人群外，眼看着那个厨房被众多人填满，眼看着鹭老师无比放松的和那些人勾肩搭背，拉手打闹，眼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簇拥着环绕着那个看起来幸福而满足的路卓豪。
他看起来离我好远，我是第一次在人群外看着他吗？可是从前都是我站在他身边的呀......
张钥沅有些慌张的快步上前，想要挤开那些看不清脸的人，想要拉住那个不一样的鹭卓。
那边的鹭卓似乎注意到了他，抬头笑着看他，又递出自己手里的筷子，张钥沅随着他一起笑。
“鹭哥...”，他一如往常的叫着。
“鹭哥，早上吃什么呀”，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有一人穿过他的身体走向鹭卓，接过对方递给他的筷子。
“都在锅里，快吃快吃，要出工了”，鹭卓说着，侧身让那人走过，随后视线便一直追随着他，再没看张钥沅一眼。
“鹭哥...哥...”，张钥沅愣在那里，他的身体接二连三的被周围人不断穿过，他终于意识到什么，你们，看不到我。
张钥沅看着眼前的他们，终于觉得刚才接筷子的人有些眼熟，他一步步走过去，下意识抬手抓着那人肩膀想把他转过来，自然是径直穿过，那人却似有所感的打了个冷颤，疑惑的回过头来。
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张钥沅泛起一身鸡皮疙瘩，吓得后退几步，那边的鹭卓看到那人打的冷颤，嘱咐道：“卓沅冷吗？去加件衣服吧”。
被叫做卓沅的人摇了摇头，其余八个人不知什么时候自然而然的为他俩让开一个空间，仿佛他俩身边的位置理所当然是要站彼此的。
张钥沅精神错乱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二哥”，一个卷毛凑到鹭卓身边，拿着手机刷刷点点，笑嘻嘻的说了句什么。
一旁的卓沅听到后翻了个大白眼，鹭卓笑笑不说话，近侧，一个歪戴着帽子的壮汉却忽然一把抓过身边比他略高些的另一个壮汉大喊一声：“joker！你是不是joker！”。
那壮汉一脸懵逼的正冲嘴里塞着大包子，随后飞快的瞄到卷毛手机上社交平台的界面，很快明白过来，一边嚼一边配合着应和道：“是是是，我可太jo了”。
众人哄堂大笑，谁也没放在心上。
在那个卷毛锁屏又误触屏幕的瞬间，他恰巧看到了时间，时值五月，寒冬远去，暖春将行，不知不觉，竟已入夏。
张钥沅就像个透明的小尾巴一样跟在他们身后，他看着他们收拾田地，卖掉农产。
他看着他们熬着大夜打包玫瑰，他坐在花棚前注视着工人把棚子拆卸拉走。
他看到排行老八的孩子一铲子推平羊圈，看着他们送走了一只名叫晴天的特殊小羊。
他看到他们推出点唱机跟着鹭卓练声，又在那个卓沅的指导下学舞，他看到麦地里，拔地而起的舞台。
他看到原本满当的房间往外搬东西，看着他们在夏夜的晚上围坐一圈，借着酒精，不算艰难不顾矫情的，流露情感。
时间还在不断向前推进，土地也要恢复它的荒芜，他们好像在做什么盛大的告别。
他们从灰头土脸到妆发齐全，脂粉之下，藏着滚烫的心，就算是晒黑的皮囊，也是土地颁布的勋章。
终于，那十个人一齐登台，由老大起头呐喊：“大家好！我们是！”。
“十个勤天！！！”。
张钥沅看着一切发生，恍惚间陷入其中，他越发觉着真实得可怕，仿佛“我”本就是其中一员。
直到，他还看到那个眼神坚定甚至带着撕咬般狠恶的鹭卓在舞台上一跃而起。
张钥沅心神一震，视线忽然开始模糊，周遭快速褪去色彩，五感渐失，他好似就要脱离这个世界，而后，只能用耳朵听到鹭卓带着愤怒的高唱。
“还不够！想要的还不够！胃口太大拿走属于我的还不够！”。
......
卓沅梦回，眼眶发热。
原来，那才是你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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