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饰物在市集上卖得好,渐渐也被附近几个村的人记了住。
有人羡慕两人手巧,也有人眼馋他们手里那点碎银,觉得一对外乡人,男的看着文弱,女的又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女,好拿捏。
这日又逢市集,李莲花照旧带着白烁摆了小摊子。
刚摆开没多久,就过来两个流里流气的汉子,一身酒气,围着摊子挑挑拣拣,拿起一串最好看的海螺挂坠,把玩半天,不仅不买,还故意往地上一丢,用脚碾了碾。
“什么破玩意儿,也敢拿出来卖?”
“两个外乡人,在这儿抢咱们生意,赶紧滚!”
白烁吓得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往李莲花身后躲。
她听不懂脏话,却看得懂凶神恶煞的脸,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发间那支贝壳发簪微微晃动。
李莲花眼神淡了下来。
往日里,凡事他都能忍,能让,能一笑置之。
可此刻,看着被吓到的白烁,看着她眼里的慌乱,心底那片早已沉寂的地方,忽然泛起一丝冷意。
他将白烁轻轻护到身后,上前一步,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东西是你们弄坏的,要么赔,要么放下。”
那两人嗤笑一声,伸手就要推搡李莲花:“你一个小白脸,也敢管老子?”
手还没碰到他衣襟,李莲花手腕轻轻一翻,看似随意一挡,力道却巧而稳,那人瞬间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他虽内力尽失,可当年李相夷的身手底子还在,对付两个泼皮,绰绰有余。
周围赶集的人也围了过来,纷纷指责那两个汉子欺负人。
渔村的大叔大婶更是早就把两人当成自家人,立刻站出来帮着说话,骂那两人蛮横无理。
两人见犯了众怒,又打不过李莲花,骂骂咧咧丢下几文钱,灰溜溜走了。
风波平息。
李莲花回头,伸手轻轻抚了下白烁发间被碰歪的贝壳发簪,声音放得极柔:
“别怕,没事了。”
白烁仰起头看他,眼眶微微发红,却用力摇了摇头,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按了按,像是在说:我不害怕,有你在就好。
李莲花心头一软。
他从前护过四顾门,护过江湖道义,护过天下第一的名头,却从未这般,只想护好眼前一个安静温顺的姑娘。
收摊时,李莲花特意多买了一包她爱吃的桂花糖糕,又挑了一对小巧的银耳环,不贵重,却莹白好看。
回去的路上,白烁捧着糖糕,吃得眉眼弯弯。
李莲花走在她身侧,时不时看她一眼,嘴角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烁忽然停下,踮起脚尖,轻轻替他拂去肩头落上的一片落叶。
动作自然,又带着小心翼翼的亲近。
李莲花身形微顿,低头看向她。
少女发丝轻软,发簪温润,眼神干净得像东海的水。
他忽然轻声说:
“以后,有我在。”
白烁听不懂字句,却听懂了他语气里的安稳与承诺。
她轻轻点头,笑得很甜。
海浪在远处轻轻拍岸,风也温柔。
这世间风浪再大,只要心尖上有人可护,身边有人相伴,便已是人间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