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渔村寄居日久,虽说乡邻们时常接济,日子过得安稳,可总靠着的人接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李莲花虽看淡世事,却也不愿一直麻烦淳朴的村民,白烁更是看在眼里,默默想着能帮上些忙,两人心照不宣,都起了靠自己双手赚钱营生的心思。
这日清晨,两人一同去海边收捡潮落时留下的贝壳与海螺,白烁蹲在沙滩上,看着手里形态各异、纹路漂亮的贝壳,忽然眼前一亮。她来自异世,见过不少精巧的手工饰品,脑中瞬间冒出主意,捧着一堆贝壳,快步跑到李莲花身边,拉着他的衣袖,指着贝壳,又比划着编织、串联的动作,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李莲花看着她急切又灵动的模样,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她的心思,温和一笑,点了点头:“你是想,把这些贝壳做成饰物,拿去市集换银两?”
白烁听不懂他的话,却看懂了他的神情,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连忙用力点头,嘴角弯起甜甜的笑意,脑后的木筷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格外灵动。
李莲花本就心思细腻,动手能力极强,从前执掌四顾门时,锻造、修补兵器都不在话下,做些小手工更是轻而易举。两人说做就做,捡了满满一筐品相完好的贝壳、海螺,又向渔民大婶讨了些粗棉线与细麻绳,回到茅屋,便开始忙活起来。
李莲花负责打磨贝壳,他找来细砂纸,将贝壳边缘粗糙的地方细细磨平,再用细小的石针,小心翼翼在贝壳上钻出小孔,动作精准又轻柔,生怕弄坏了这些小巧的物件。白烁则坐在一旁,用棉线将打磨好的贝壳、海螺串联起来,照着脑中的样式,做成贝壳项链、手链,还有挂在腰间的小挂饰,配色精巧,样式别致,比渔村寻常的饰物好看太多。
她全程依旧不言不语,只是专注地低头忙碌,偶尔遇到串不好的地方,便拿着半成品,轻轻碰一下李莲花的手臂,指着打结的地方,满眼求助。李莲花总会停下手中的活,耐心地帮她理顺棉线,打好结实的绳结,指尖偶尔相触,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移开目光,空气中满是温柔的默契。
不过两日,两人便做了满满一竹篮的贝壳饰物,有挂在颈间的项链,有戴在手腕的手链,还有小巧的海螺挂坠,每一件都精致好看,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珠光。
渔村每隔五日便有一次市集,周边村落的人都会赶来赶集,热闹非凡。这日恰逢集日,天刚亮,李莲花便提着装满饰物的竹篮,带着白烁往市集走去。白烁跟在他身侧,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身旁的李莲花,寻求安心。
李莲花察觉到她的紧张,放慢脚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眸中满是安抚的笑意,示意她不必慌张。
到了市集,人声鼎沸,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李莲花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将竹篮放下,把贝壳饰物一一摆开,精致的饰物一亮相,便吸引了不少过往姑娘与妇人的目光。
“这位公子,这些贝壳饰物好精致,怎么卖呀?”一位穿着碎花衣裙的姑娘走上前,拿起一串贝壳手链,满眼喜爱地问道。
李莲花语气温和,报了实惠的价钱,态度谦和,丝毫没有往日李相夷的傲气,只有李莲花的淡然温润。白烁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与人交谈,只是有人拿起饰物时,她会轻轻比划,示意饰物的佩戴方法,眉眼温顺,惹人怜惜。
市集上的人从未见过这般精巧的贝壳饰物,纷纷围拢过来,不过半个时辰,便卖出去大半。有姑娘见白烁一直不说话,只是安静笑着,以为她是腼腆,也不勉强,反倒更喜欢这对安静的年轻夫妻,纷纷掏钱购买。
日头升到半空时,竹篮里的饰物已经所剩无几,李莲花收起银钱,数了数,竟是一笔不少的银两,足够两人在渔村生活许久,还能买些米面布料,不必再麻烦乡邻。
白烁看着他手中的银钱,眼睛弯成了月牙,满心欢喜,拉着他的衣袖,蹦蹦跳跳地往市集里的杂货铺走,比划着想要买些针线与种子,还有一块柔软的布料,想给李莲花做一件新的短打。
李莲花顺着她的意思,买好她想要的东西,又特意买了一包她爱吃的甜糕,递到她手中。白烁接过甜糕,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心里更是甜滋滋的。
两人提着东西,并肩走在回渔村的路上,阳光温暖,海风轻柔。白烁吃着甜糕,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旁的李莲花,嘴角的笑意从未停下。
从前她只想着隐藏身份,安稳度日,如今能和他一起靠双手赚钱,一起经营这份平淡的生活,竟觉得无比幸福。李莲花看着身旁眉眼弯弯的少女,手中握着赚来的银钱,心中满是安稳。
他这一生,历经荣光与背叛,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时刻,与一个沉默温柔的姑娘,在渔乡市集,靠巧手换银,过着最平凡却最踏实的日子。
没有江湖纷争,没有身份枷锁,只有柴米油盐,与身边人的相伴,这便是他如今最想要的生活。
回到茅屋,白烁立刻拿出新买的布料,坐在石阶上比划,想要尽快给李莲花做件新衣。李莲花坐在她身旁,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