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晚饭约在一家日料店，张桂源定的地方。左奇函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里面了，包间不大，灯光昏黄，桌上的菜还没上，只有一壶茶和一碟毛豆。

左奇函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两个人都没说话，服务员进来倒茶，又退出去，纸拉门合拢，发出一声轻响。张桂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把一沓照片甩在桌上

左奇函拿起照片看了看

左奇函“怎么来的？”

张桂源“匿名信。”

张桂源抬起眼看着他

张桂源“信封里只有照片，没有字，没有落款，什么都没有。”

张桂源“不解释解释？”

左奇函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天花板上那盏日式纸灯上，灯罩是米白色的，边缘有一圈暗纹，光线透过纸罩变得很柔和，把他的脸照得有些模糊。

左奇函“真的”

张桂源“多久了”

左奇函“没多久”

张桂源气笑了

张桂源“那只偷腥的猫，是你吧”

左奇函“嗯”

张桂源看着他那双眼睛，看了很久。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了解左奇函的，认识快二十年了，他以为左奇函是那种什么都摆在脸上的人，高兴就笑，不高兴就臭脸，生气了骂人，感动了眼眶红。

可是现在才发现，他自以为足够了解的人，实则不然

从头到尾他都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左奇函“你结婚那天，我站在你身后，看着你牵她的手，看着她笑。我想，就这样吧，她开心就行。她逃婚的时候，我其实松了一口气，我知道我不该”

张桂源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指节泛白。

左奇函“后来她出事，我们都以为她死了。那一年我每天晚上睡不着，开着车满城转，转过每一条她可能去的街，转过每一个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我想，如果她还在，我一定不藏了。”

左奇函“小时候”

左奇函“所有人都说你们是金童玉女，你让我怎么办？”

左奇函“张桂源，我喜欢她的时间，不比你短”

左奇函“凭什么站在她身边就一定是你”

少年把不甘都说了出来

张桂源“你挺厉害。”

张桂源“藏了这么久。”

包间的门被敲了两下，服务员端着菜进来，一盘一碟地摆好，又退出去。门关上，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料理台上那片新鲜的山葵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绿。

张桂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又夹了一块，又咽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吃东西，也许是不想说话，也许是想用这种最平常的动作来证明一切还没有变，还能坐下来一起吃饭。

左奇函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北极贝，蘸了酱油，放进嘴里。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隔着几碟刺身和一壶凉透的茶，各自吃着，谁都没说话。

张桂源“左奇函”

张桂源“你真的是我兄弟吗？”

张桂源的眼眶红得更厉害了，但他没有移开目光，死死地盯着左奇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太久、终于第一次看清的人。

左奇函“是。”

左奇函没有犹豫

左奇函“永远是。”

少年笑了笑

左奇函“你知道三角形具有稳定性吗？”

少年询问道

张桂源“你他妈是不是初中几何学傻了？”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

张桂源“520都除不了你这个三，我操你大爷的！”

张桂源揪住他领口把他从凳子上拽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血丝

还没来得及开口，拳头已经落了下去。那拳砸在左奇函肩膀上，用了全力，骨头撞骨头发出闷闷的声响。左奇函没有躲，硬生生的挨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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