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场的灯光暗下来,池苡站在幕布后面,深吸一口气。
林姐在旁边帮她整理裙摆,嘴里念叨着“慢一点,稳一点,走到前面停三秒,转身,回来”。
她点了点头
幕布打开
光打在她身上,白得刺目。她走出去,一步一步,不急不缓。T台很长,尽头是一片黑暗,黑暗中坐满了看不清面孔的人。她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远处某个虚无的点上,下巴微抬,嘴角微微抿着,表情淡淡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林姐在幕布后面看呆了,她做了十几年的秀,见过无数模特,有的专业,有的天赋,但很少有人第一次走台就能有这样的气场
左奇函和张桂源坐在观众席,陈浚铭站在后台

张桂源在台下,黑暗里,他的目光一直追着她,从她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心跳有点快,果然池苡总是能创造惊喜给他
左奇函也看着她,目光安静而专注,像是在看一朵自己偷偷养了很久的花,终于开了。
没有人注意到,观众席的角落里,有一个人从池苡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移开过视线。
陈奕恒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本翻都没翻开过的册子。他本来是来应付差事的,父亲的公司是这次时装周的主赞助商之一,他刚好在英国,就被派来露个面。他打算待半个小时就走,拍两张照片发回去交差,剩下的时间可以去逛逛他好久没去的古董街。
池苡走出来的那一刻
他的眼睛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死死地钉在那个身影上,从她出现到消失,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
那张脸,他有多久没见了?
两年。整整两年。
婚礼,逃跑,记者,闪光灯,她拽着他的领子,嘴唇贴上他的唇,那一触即分的、仓促的、不得已的吻。然后记者离开,她松开他,下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把在英国的时候,偶尔会从共同的朋友那里听到她的消息她逃婚了,她失踪了,她被找回来了,这位大小姐过得还真是抓马
他以为他们不会见面了
所以他只当是一场梦
可这梦困了他很久
旁边有人跟他说话,他没听见。那个人又说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转过头,对上一张陌生的脸。
“陈少?陈少?林姐说一会儿有个聚会,您去吗?”
少年缓了缓
陈奕恒“去”
后台很乱,人声嘈杂,他站在入口处,没有进去。目光穿过那些忙碌的人影,穿过那些衣架和化妆台,找到了她。
池苡已经换下了那件裙子,穿着自己的衣服,正坐在一把折叠椅上揉脚踝。张桂源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她的鞋,左奇函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在说什么。
三个人,挨得很近。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聚会在酒店顶层的露台,米兰的夜色尽收眼底。灯光很柔,音乐很轻,觥筹交错,人影绰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