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从池苡搬到张桂源的病房,这间屋子就没消停过。
两张病床并排靠着窗,阳光洒进来的时候,池苡靠在床头看书,张桂源就侧躺着看她,眼神黏糊糊的,像只守着肉骨头的大狗。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他还理直气壮地瞪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看自己老婆?
池苡懒得理他。
但某些人,就是不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只懂得寸进尺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粥香。
池苡靠在床头,面前支起的小桌板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瘦肉粥。杨博文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勺子,正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杨博文“张嘴。”
池苡看了他一眼,乖乖张开嘴,把粥吞下去。杨博文的嘴角微微上扬,又舀起下一勺。
隔壁床上,张桂源靠在床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他看着杨博文手里的勺子,看着杨博文脸上那个碍眼到极点的笑,眼神越来越幽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那边,嘴唇抿了抿。
张桂源“一一。”
池苡转过头看他
池苡“嗯?”
张桂源看着她,眼神可怜巴巴的
张桂源“你能不能喂我?”
池苡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杨博文先开了口。
杨博文“你自己没手吗?”
张桂源扬了扬自己打着石膏的胳膊,理直气壮
张桂源“这不是伤着吗?”
杨博文“另一只呢?”
张桂源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的左手
张桂源“另一只手也有伤,内伤。”
杨博文冷笑一声
杨博文“你内伤在胳膊上?”
张桂源“在心上。”
张桂源脸不红心不跳
张桂源“一一不喂我,我心就疼,心疼辐射全身。”
池苡“……”
杨博文“……”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继续舀粥喂池苡,决定不理这个神经病。
病房门被推开了。
左奇函拎着一个果篮,晃晃悠悠地走进来。他穿着一件骚包的米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
左奇函“张桂源,你爸爸我来看你……”
左奇函“这什么情况?修罗场?”
张桂源一脸幽怨,看了看自己桌上的粥
左奇函看了看杨博文端着的碗
明白了
少年端着碗走到张桂源床边,在床沿上坐下。他用勺子搅了搅粥,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张桂源嘴边。
左奇函“来,兄弟,张嘴。”
张桂源的表情僵住了
左奇函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向日葵
左奇函“有我在,还能让你饿着?来,张嘴,啊——”
张桂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池苡“噗嗤~”
左奇函继续端着勺子,眼神真诚得不得了
左奇函“兄弟,我这可是在帮你。你不是要人喂吗?我来喂你。有我在,是你的福气。”
少年眨眨眼,一脸无辜
张桂源“左奇函。”
张桂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张桂源“你放下。”
左奇函“放下干嘛?你不饿吗?”
左奇函一脸关切
左奇函“你受伤了,要补充营养。来,张嘴”
张桂源“我说放下。”
左奇函“别客气嘛”
张桂源“左奇函!”
张桂源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一把夺过碗,差点把粥洒在床上。他瞪着左奇函,眼神如果能杀人,左奇函已经死了一百次。
左奇函“看,我就说他不需要人喂。自己手不是好好的吗?”
左奇函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站起身,拍拍手
杨博文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池苡笑得肩膀直抖,靠在枕头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果然降服张桂源只需要一个左奇函
张桂源“……左奇函,你给我等着。”
左奇函冲他抛了个媚眼
左奇函“等着呢兄弟。下次来给你带骨头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