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甘情愿

入秋的雨丝细密如针，敲打在张家私人医院的雕花玻璃上。池苡望着眼前面色苍白的少年，心率仪的滴答声此刻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将她的心跳声都吞噬得无声无息，她……有些后悔自己自私的决定

如果不那样，张桂源是不是就会好好的

想起殿堂里，少年因为紧张，就连说话时握紧话筒的那只手都在颤抖，他不擅长于表达爱意，就连对张父张母都鲜少吐露自己的爱意

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第一次拙劣的告白留给了池苡

我爱你，三个字沉重地砸在少女心里，掀起了骇浪

但生命，爱，自由三选一时

池苡最渴望的是自由

婚姻会束缚她的，她滥情多情，甚至不会爱人

张桂源和她……是山鸟与鱼不同路

池苡“换一个人吧”

池苡“好吗？”

油猫饼还是第一次见大人这般伤感，尽管大人没掉一滴眼泪，但是它都能感受到猫咪在难过

门外，杨博文看向宋明钰

她的声音缓缓传来，高跟鞋叩击大理石的声响带着几分颤抖。曾经优雅如天鹅的贵妇，眼角已爬上细密的皱纹

宋明钰“博文，张家认准了一一，就不会换儿媳的”

宋明钰“她之前遭遇的一切，宋姨心里也很难过”

宋明钰“而且，你知道的，我家桂源，除了一一，不会再喜欢别人的”

张家出痴情种

宋明钰“他和他爸一个德性，痴情专情长情”

杨博文听着宋明钰的话，张家家大业大，即便是世家，却仍然能为了池苡破例

杨博文“宋姨，我知道了”

杨博文“我会如实转告她的”

杨博文“但……决定权取决于一一”

杨博文痛恨他与少女撕不开扯不烂的表层关系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和心率仪的滴答声缓慢爬行，少女已经在病房待了两个小时

病床上被少女轻握的那只手似乎轻微地蜷缩了指尖

池苡静静地，俯身凑近少年

池苡“张桂源……”

他的眼睫，那两片浓密却毫无生气的阴影，极其缓慢地、如同破茧般颤动了一下。一下，又一下。那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像投入死水的巨石，在池苡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池苡“你如果再不醒来，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池苡“永远不要”

似乎是听见了

少年在梦里听见池苡不要他了

他想努力睁开眼，抱住她，乞求她不要那么狠心

睫羽轻颤，少年缓缓睁眼，看见了模糊的身影，他知道是池苡

不顾一切，他起身，把少女拥入怀中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干裂的唇瓣牵扯着

张桂源“求你，不要抛弃我”

张桂源“我不想……再次找不到你”

而池苡没有回应少年，只是拍了拍他的背

池苡“醒了？宋姨担心死你了”

而门外，似乎是听见了少年的声音

宋明钰推开病房

就看见相拥的身影

宋明钰“死小子！你要吓死你妈了！”

张桂源“抱歉，妈，让你担心了”

少年还是抱着少女

生怕他一放开，池苡就要离开了

他侧眸望向杨博文

池苡“好了，能不能放开我了？”

少女像哄小孩似的

就连油猫饼都震惊大人居然还能低声细语地哄人

张桂源“我不……你会不要我的”

少年又抱紧了些，贪婪地闻着少女独有的香气，安抚自己的不安

池苡“我保证……不离开，好吗？”

池苡“宋姨，哥哥，你们先出去，我和张桂源单独再聊聊”

……

少女望向张桂源缠满绷带的手腕内侧，轻轻放下，揭开时，是触目惊心的划痕

池苡“为什么要这么做”

池苡“仅仅是因为我不要你？”

爱真的能让人不害怕死亡吗？

池苡不懂

少年的那双含情眼望着少女，甚至溺得发慌

张桂源别过脸，喉结动了动，缓缓牵引少女的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心脏的位置

张桂源“你走之后，这里……”

张桂源“疼得像是被火烧。只有划开皮肤，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爱人超过自己会遭报应的，张桂源知道，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