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双女主 

无题

法官小姐,我是暴发户

第三章 槐下初遇,一点甜光

小学三年级,开学第一天。

天高气爽,风轻轻吹着,稻田一片金黄,飘来淡淡的稻香。村里的孩子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往学校走,叽叽喳喳像一群小鸟。

村里来了个转学生,是从城里来的,叫明忱辞。

她穿着干净的白色连衣裙,扎着蓬松的羊角辫,发梢系着粉色的蝴蝶结,书包上挂着毛绒小熊,鞋子一尘不染,整个人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明忱辞父母常年在外做工程,没时间照顾她,便把她托付给乡下的外婆,暂时在村小读书。

她是整个村子里最亮眼的存在。

老师把她领到教室时,全班都安静了一瞬。男生们偷偷看她,女生们羡慕她的裙子和发饰。她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声音清脆好听,带着城里孩子独有的自信。

放学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王贱福背着破旧的布包,慢慢走在小路上,准备去槐树下摘几颗野草莓。

被同村三个男孩堵在巷口。

“丧门星!离我们远点!”

“你妈都被你克死了,别沾到我们!”

“看见你就晦气!”

男孩们抢过她的旧书包,扔在泥水里,书本散了一地,沾满污泥。王贱福蹲下身,想去捡,却被男孩一脚踩住手背,鞋底的石子硌得她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依旧咬着唇,不肯哭出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住手!”

一声清脆又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明忱辞跑了过来,挡在王贱福身前,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瞪着那几个男孩:“你们凭什么欺负人?她又没惹你们!再这样我告诉老师去!”

男孩们怕老师,又看明忱辞穿着讲究,不像好惹的样子,骂骂咧咧地散了,走之前还不忘做个鬼脸。

巷口安静下来。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明忱辞蹲下身,帮王贱福捡起书包,用自己的手帕擦掉上面的泥,又把散落的书本一一收好,拍干净灰尘。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王贱福面前。

糖香清甜,在空气里散开。

“给你,吃了糖,就不疼了。”

王贱福抬头,撞进明忱辞亮晶晶的眼睛里。那眼睛里没有嫌弃,没有鄙夷,没有村里人的刻薄,只有干净的温柔,像春日里的阳光,照进她常年阴暗的心底。

她犹豫了很久,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含住那颗糖。

甜意瞬间在舌尖炸开,是她这辈子从未尝过的味道。

“我叫明忱辞。”女孩笑着开口,眉眼弯弯,“你叫什么名字?”

“王贱福。”她声音很小,带着自卑,生怕对方嫌弃这个名字。

可明忱辞没有笑,也没有嫌弃,只是认真地看着她:“名字不好听没关系,人好就够了。以后我护着你,没人敢再欺负你。”

老槐树下,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

两个小小的身影,靠在树干上,一个说着城里的高楼、电视、动画片,讲她看过的动画片、吃过的零食;一个安静地听着,偶尔递上一颗刚摘的野草莓,酸得两人一起皱眉,又一起笑起来。

那是王贱福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那天傍晚,外婆站在村口喊明忱辞回家吃饭,声音远远飘过来。明忱辞挥挥手,跟王贱福约好明天一起上学。

王贱福站在槐树下,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还留着一点糖的甜味。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村子,好像也没那么冷。

第四章 祖母阻拦,心有羁绊

明忱辞和王贱福形影不离的事,很快被她奶奶知道了。

老太太是传统观念极重的人,一辈子在村里生活,最信那些流言蜚语,也最在意旁人的眼光。那天傍晚,她在村口撞见两个女孩手拉手一起回家,有说有笑,当场就沉了脸。

“辞辞!过来!”

明忱辞被奶奶拽到一边,力气很大,她踉跄了一下。老太太指着不远处的王贱福,语气刻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离那个丧门星远一点!她妈早死,爹不疼,一身晦气,沾到你身上,倒一辈子霉!”

“奶奶!她不是丧门星!她是我好朋友!”明忱辞用力挣扎,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委屈。

“好朋友也不行!”老太太态度强硬,手指点着地面,“以后不准你再跟她说话,不准再跟她一起玩!不然我就告诉你爸妈,把你接回城里去!”

明忱辞被奶奶锁在家里,不准出门。窗户被关上,窗帘拉着,屋里暗暗的。她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小路,希望能看到王贱福的身影。

可第二天一早,她还是偷偷翻窗跑了出去,踩着露水,在老槐树下找到了王贱福。

王贱福一个人坐在树根上,低着头,踢着小石子。

“我奶说的不算。”她拉住王贱福的手,手心暖暖的,眼神坚定,“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谁拦着,我都要跟你做朋友。”

王贱福看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凉凉的。

她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有人,为了她,反抗长辈,对抗流言。

那天她们一起摘了野草莓,一起沿着田埂走,一起看天上的云。

村里的人看见了,依旧指指点点,可明忱辞毫不在意,紧紧牵着王贱福的手。

从那天起,她们的羁绊,扎了根。

第五章 城里一别,孤影重回

初二那年夏天,蝉鸣聒噪,热气裹着稻田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村庄。天空湛蓝,太阳毒辣,晒得地面发烫,连狗都趴在树荫下吐舌头。

明忱辞的父母开车回来了,黑色的轿车停在村口,引来全村人围观。孩子们围着车子看,大人站在远处议论,说这是城里来的好车,值钱得很。他们要接女儿回城里读重点中学,再也不回乡下了。

明忱辞抱着王贱福,哭得撕心裂肺,肩膀一抽一抽的。

“建福,我不想走……我想跟你在一起。”

王贱福喉咙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把自己攒了大半年的野核桃、晒干的野果,用手帕包好,一股脑塞进明忱辞的书包里。那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我会给你写信,我会寄东西给你,我一定会回来找你!”明忱辞哭着说,“你一定要等我,千万不要忘了我!”

轿车发动,扬起尘土,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王贱福站在村口,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落下,夜色笼罩,直到蚊虫围着她乱飞,直到露水打湿衣角,才慢慢转身。

她的光,走了。

她又变回了那个,没人疼、没人护、孤零零的王贱福。

不久后,王华再婚,娶了邻村的林晚翠。

婚礼办得简单,摆了几桌酒,请了亲戚邻居。林晚翠穿着一件红色的确良上衣,脸上抹了粉,看上去精明干练。她性格刻薄,势利眼,重男轻女,进门没多久就怀了孕,次年生下一个儿子,取名王磊。

有了儿子,王华在家里的腰杆挺直了,走路都带着风,对王贱福更是不管不顾。林晚翠把所有偏心都摆在明面上,好吃的、新衣服,全给王磊,王贱福只能吃剩饭,穿旧衣,干最重的活,挨最多的骂。

“赔钱货,早点嫁人换彩礼才是正事!”

“整天摆着一张丧脸,看着就心烦!”

“家里的活都不干,养你有什么用!”

王贱福默默忍受着一切,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读书上。

她要考去城里,要逃离这个家,要去找明忱辞。

她拼命学习,熬夜看书,煤油灯的烟把她的鼻孔熏得发黑。成绩永远是全校第一,是老师眼里最有希望考上市重点的学生。老师常常在班里表扬她,让大家向她学习,可同学们依旧疏远她。

她不在乎。

她只想离开。

第六章 撕碎通知书,囚入黑暗

中考放榜那天,晴空万里,阳光灿烂。邮递员骑着自行车进村,车铃叮铃响。

王贱福以全镇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市一中。

喜讯传遍了小小的青山村。

老师特意上门报喜,脸上笑开了花;村民们议论纷纷,有人惊讶,有人酸溜溜地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

录取通知书送到家时,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井水冰凉,双手泡得发白起皱,指腹磨得软软的。邮递员喊她名字的那一刻,她浑身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颤抖着接过那个烫金信封,指尖轻轻摸着上面的字,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终于可以走了。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可这份喜悦,只维持了短短几分钟。

王华从外面喝酒回来,浑身酒气,走路摇摇晃晃。看见她手里的通知书,一把夺过,扫了一眼,当场暴怒。

“市一中?你还想去城里读书?”他把通知书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疯狂踩踏,纸片碎裂,“我告诉你,不可能!家里没钱供你,你弟弟要上学,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干活,过两年嫁人,给你弟弟换彩礼!”

“爸!那是我考来的!我想读书!”王贱福第一次鼓起勇气反抗,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

“反了你了!”

王华一脚把她踹倒在地,骑在她身上,扬手就打。拳头落在背上、胳膊上,疼得她浑身发麻。

林晚翠抱着王磊,站在一旁冷笑,时不时添油加醋:“就是,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迟早是别人家的人,别浪费家里的钱。”

“养这么大,该给家里做点贡献了。”

拳打脚踢落在身上,王贱福疼得蜷缩起来,却依旧死死盯着那张被撕碎的通知书碎片。

那是她的希望,是她的活路。

当晚,王华把她锁进了后院的小黑屋,断水断粮,想彻底磨掉她的念头。

小黑屋阴暗潮湿,堆满杂物,老鼠横行,墙角结着蛛网,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着一点微弱的光。屋里又闷又热,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王贱福缩在角落,不吃不喝,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

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

她不知道,更大的噩梦,还在后面。

屋外,蝉鸣依旧,夏天漫长而燥热。

村里的人照常吃饭、唠嗑、看电视,没有人知道,小黑屋里关着一个快要熄灭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