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场面,跟李平安一家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
早先时候,李振峰两口子也曾怀揣着一颗热乎乎的心,试图往那人群堆里扎,想跟大伙儿打成一片。
可哪成想,回回不是被冷嘲热讽,就是被无情排挤,时间一长,那颗热乎的心也凉透了,也就不再往那热闹地界凑了,免得自讨没趣。
故而,这老不在这里的李平安全家,也就变成了大伙儿茶余饭后的热点话题。
但是最近,他们谈论的东西,可有了新花样,不再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以往啊,一说道李平安他们家,大伙儿心里头那是满满的瞧不起,啥都能挑出刺来,好像李平安一家连喘气都不对劲。
眼下呢,他们也就聊聊最近的新鲜事儿,真有胆子在背后编排李平安全家坏话的人,没以前那么多了,毕竟谁也不想惹麻烦上身。
村里头这群人的闲言碎语里,周平给李平安立了还钱五十万字据的事儿,就像一阵风似的,没两天就在归云村传了个遍,大伙儿议论纷纷,那叫一个热闹。
当时亲眼瞧见的乡亲们,跟剩下那些没瞅见的,那是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说着,听着的人也是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自己也能参与其中。
“老拐子,你说李平安坐着不动,愣是把那三蹦子给拦下了?别逗了,他哪有那本事!”
“逗啥逗,好些个人都瞧见了,李平安硬是把那三蹦子的马达给推冒烟了,那场面,啧啧,真是绝了!”
“还真是这样,如果李平安没有这么两下子,周平也不会吓得屁滚尿流,给那字据按手印,五十万呢,可不是个小数目!”
“可话说回来,周平哪儿来这么多钱?这么多钱,李平安这不是做梦呢嘛!我在这里打包票,他得不到这些钱,周平那小子精着呢!”
大伙儿七嘴八舌,场面红火得跟过年似的。
一个个都认为,李平安这回啊,肯定是白忙活一场。
不要说五十万了,周平能给他五万就不错了。
“别吵嚷,别让李平安他们听见,免得他们找上门来。”
“你瞎操心啥,咱离他们家好几十米远呢,他们能听见个啥?”
这群归云庄的乡亲们哪晓得,李平安那小子,耳朵跟顺风耳似的,灵得很。
他们私下里嘀嘀咕咕的那些小话儿,让在屋里头的李平安,一句没落下,全给听了去。
“嘿嘿。”
李平安嘴角一咧,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五十万大洋?哼,周平就是把家底儿翻个底朝天,也凑不齐。
但李平安从最初就没准备真要这五十万。
他瞅中的,是周平手里那件看似不起眼的小玩意儿。
搁周平手里,那就是块破铜烂铁,一文不值。
可要是到了李平安手上,那价值可就水涨船高了,翻个十倍八倍都是小事儿。
但是李平安也不心急,他心里有数,周平那一家子,现在绝对比他还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呢。
这当口,李平安得沉下心来,就跟那钓鱼的老翁似的,等着周平自个儿送上门来。
这种心理博弈,谁先沉不住气找上门去,谁就先把自个儿的底儿给露了。
李平安手头也有自个儿的事儿要忙,他得赶紧让自己的能耐更大。
只有这么办,他那仙灵坠里的东西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李平安后续的捞金大计也才能顺顺当当地实行,到时候银子还不是哗哗地往兜里流?
……
此刻。
周平家的小洋楼,那叫一个冷清。
往常这个时候,周平和自己那帮兄弟早就凑一块儿吹牛了,那笑声能传出二里地去。
可今儿个,周平家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就家里人在这儿。
而张建国他们,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其实也就是一些狐朋狗友,这会儿见周平被李平安给压了一头,他们哪还敢跟周平混在一起?
生怕因为这档子事儿惹恼了李平安,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周玲见张建国他们跑了,心里明镜似的,晓得这事儿得跟周平单独说道说道。
她了解周平的脾气,倔得跟头驴似的,绝对不乐意向李平安说对不起。
因此,她打算跟周平一起,把这事儿给捋捋清楚。
毕竟,这关系到周平一家以后的生活,马虎不得。
“平儿,你让你姑姑我细细道来,咱俩这回得去找他,认个怂,把事儿给平了。”
周玲坐到床沿上,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死死地盯着周平。
周平这家伙,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躺着,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雾缭绕中,那张脸显得愈发阴沉。
“让我低头认怂?门儿都没有,我周平啥时候怕过谁!”
周平狠狠地掐断了烟屁股,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
“那这么耗下去算个啥?四天就不讲了,就是期限放到四年,你能从天上掉下来五十万不成?”周玲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再说了,你包了那老鼻子地,眼瞅着菜就要红彤彤、绿油油地收成了,还是用人之际,你这会儿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还咋个干?”
周玲这话在理,周平心里头也明白,可就是拉不下那张脸。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两句,可到最后,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得了,我去把启祥叔叫来,让他给咱当个和事佬,把这事儿给圆了。”
周玲见周平闷声不响,干脆利落地掏出手机,就要联系村长。
“他娘的,他给我整成了现在这么瘫痪的样子,我还得低三下四地去找他赔不是,这口气,我咽不下!”
周平心里头可太憋屈了。
“咱之前瞧不起他那会儿,对他不也挺狠的么?往他头上倒粪水,往他家扔石头,啥时候怕过他?”
周玲冷哼一声,继续说道,“这会儿先让他得意一阵儿,等你养好了伤,咱再新账旧账一起算,想咋收拾他就咋收拾他,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周玲这心思,也真是够恶毒的,要么说最毒妇人心呢。
但也确实是个办法。
周平一听,心里头那口气稍微顺了点,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最后还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