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如墨般的夜色将整个府邸笼罩,万籁俱寂中,唯有萧凌尘的寝居还透着一丝微弱的烛火余光。
萧凌尘早已沉沉睡去,几日来的奔波劳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白日又高强度地练剑,此刻的他宛如陷入昏睡的倦兽,疲惫不堪。
温韵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烛火摇曳,映出她婀娜的身姿。她静静地站在床前,凝视着萧凌尘的睡颜,平日里强装的镇定在这一刻瓦解,眼中满是疼惜。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柔地触碰着萧凌尘的脸庞,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随后又拉过被子,仔细地为他掖好被角。
不经意间,她瞥见萧凌尘露在外面的手,衣袖滑落,露出的肌肤上几道红印醒目刺心,那是白日练剑时她留下的。
温韵心头一紧,急忙从怀中取出药膏,小心翼翼地为他涂抹,嘴里还轻声念叨着:“这孩子,怎么连药都不知道擦?”
出了房门,沐蓉静静地站在门口,仿若已融入这夜色。
“蓉蓉,陪我走走吧。”温韵轻声说道。
两人沿着蜿蜒的小径缓缓前行,月色如水,洒下斑驳的光影。
沐蓉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小姐,您打算何时告知世子你们的关系呢?”
温韵微微仰头,望着那一轮明月,轻叹道:“我也不知如何开口,顺其自然吧。”
沐蓉嘴角泛起一抹浅笑:“其实,即便小姐不说,世子也迟早会察觉的。小姐和世子啊,其实是很像的。”
温韵侧目,疑惑道:“哦?哪里像?”
沐蓉娓娓道来:“都是一样的心地善良,都是一样的放浪不羁,就连吃饭都一样的爱挑食,最讨厌芹菜,所以王爷难免会惯着世子一点。”说着,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呢?”温韵问道。
沐蓉笑着说道:“想到了王爷。”看见温韵疑惑的看着她,接着说道:“这些年,我常将世子的情况传信给小姐,小姐的回信也都被王爷以各种借口截留。尤其是小姐骂王爷惯着世子的信,王爷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反复好几遍呢。”
温韵没有笑,冷声问道:“那他寒疾加重一事,你也没告诉我?”
沐蓉收敛了笑容,垂首道:“王爷说他的病已无药可医,告知小姐只会让您焦虑与难过,于事无补,便不让我讲。”言罢,她屈膝跪地,“小姐,是我擅作主张,您责罚我吧。”
温韵紧闭双眸,片刻后,疲惫地说道:“罢了,他决定的事,你又有什么办法呢?起来吧,不必跟着我了。”
说罢,她加快了脚步,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沐蓉缓缓起身,望着温韵离去的方向,那落寞而孤寂的背影让她满心自责,眼眶也不禁红了起来。
翌日清晨,曙光初现,萧凌尘便已起身,身姿矫健地在悬崖之畔挥剑舞动。剑风呼啸,划破宁静的空气,他的身影在晨曦中显得坚毅而专注。
待温韵赶来时,他恰好收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脸颊上,更添几分英气。
温韵静立一旁,凝视着他片刻,启唇问道:“你以前见过海吗?”
萧凌尘微微一怔,摇了摇头:“没有。”
温韵抬手指向悬崖之下那片广袤无垠、波光粼粼的大海,眼中透着深意:“那就去见见海吧。去领略它平静时的浩瀚壮阔,狂风乍起时的汹涌澎湃,以及那平静海面之下潜藏的暗流涌动。待你真切体悟过这些,碧海剑诀便算练成一半了。”
萧凌尘顺着她的指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转头问道:“现在就去吗?”
温韵笑着点点头:“自然,去挑选一艘船吧。”
这些年,温韵的船队不断壮大,从最初的孤帆一艘发展至如今的浩荡四艘。
萧凌尘望向那几艘大船,眼中难掩兴奋之色。温韵见他这般模样,不禁莞尔:“莫要独自前往,带上三神将一同前去。”
此时,船上的船员们早已忙碌地穿梭其中,做着起航的准备工作。
萧凌尘兴奋地应了一声,唤上三神将,大步踏上大船,满心期待着即将开启的海上征程。临行前,温韵走上前,神色关切地叮嘱道:“切勿驶离太远。”
就这样,萧凌尘等人遵循着一日练剑、一日出海的规律。
起初,他们还算乖巧,未曾远离海岸。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萧凌尘和三神将竟也学会了驾船之术,便开始自行出海。
或许是长久以来的风平浪静让他们的胆子也愈发大了起来。
他们不再满足于近海的航行,开始谋划着向更远的海域进发。起初只是稍微偏离些许,而后胆子越来越大,竟驶出去甚远。
这日,眼见天色渐晚,夜幕即将笼罩大地,温韵在岸边翘首以盼,却始终不见他们归来的踪影,心中不由得焦急万分。
她深知,夜间的海面危机四伏,相较白日更为凶险。终于,她再也坐不住,急忙召集船手,亲自率领众人出海寻找。
在夜幕完全降临之后,他们终于在茫茫大海上发现了迷失方向、不知所措的萧凌尘等人。
归途中,温韵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萧凌尘和三神将偷瞄着她的脸色,心中皆是忐忑不安,一路上噤若寒蝉。
果不其然,回到家中,温韵怒不可遏,抄起鞭子狠狠地抽了萧凌尘一顿,下手之重,让他第二天都下不了床。
就连三神将也未能幸免,被温韵严厉地训斥了一番,个个低垂着头,满脸懊悔之色。
岁月匆匆,萧凌尘在温韵的严苛教导下,武艺日益精进,终于达到了金刚凡境。
温韵便将他连同三神将一块“扫地出门”,要他自己闯荡江湖,去历经风雨、磨砺心智。
萧凌尘带着三神将在那片广袤的海域之上,逐渐闯出了一片天地,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千里海域之王。
后来有人问温韵,萧凌尘做了海盗她也不管管,温韵回怼道:“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做海盗又如何?他又没把商队全部劫走,只劫一半罢了。那片海域原来可是好几波海盗横行,以前商队想要从那里经过,可是连性命都会丢掉的。如今在他的掌控下,商队只是损失一半货物,全当是交保护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