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尘手起剑落,干净利落地斩杀了浊心后,谨言逃跑了。
随后萧凌尘身姿矫健如燕,飞身落在殿前,稳稳地站在了萧瑟身旁。
二人相视一笑,眼神交汇间尽是默契,旋即如往日那般嬉笑打闹起来,仿佛这剑拔弩张的战场不过是他们儿时的庭院。
然而,变故突生。瑾威公公脸色阴沉,眼神中透着一丝决绝,猛地抽出佩剑,身形如鬼魅般欺近萧凌尘。众人尚未反应过来,那冰冷的剑尖已直逼萧凌尘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萧凌尘脚下轻点,侧身一闪,巧妙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与此同时,他手中长剑铿然出鞘,寒光闪烁,毫不犹豫地迎向瑾威。只见他剑势如虹,恰似海面陡然掀起巨浪,汹涌澎湃地朝着瑾威的剑撞去。
“哐当”一声巨响,金属碰撞之声响彻四周,瑾威的剑被这雄浑的力量震得偏向一旁。
萧瑟眼中满是惊讶,脱口而出:“你都自在地境了!”
萧凌尘收剑而立,脸上带着一丝不羁的笑意:“你十七岁就逍遥天境了,我现如今十八岁自在地境怎么了?”
萧瑟微微摇头,嘴角上扬:“没事,就是惊讶你这几年还挺勤奋的。”
萧凌尘面色一僵,嘴角抽了抽,发出两声奇怪的呵呵声。
萧若风对这个唯一的儿子极为娇惯,练功时常偷懒,萧若风也舍不得重责,虽天赋上佳,武功却一直难有大进,现在被萧瑟这般打趣,难免有些羞赧。
此时,瑾仙已然出手,身形灵动,几个起落间便将瑾威制服。他剑指瑾威,厉声问道:“为何如此?”
瑾威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我不过是遵从师父的命令,只是没想到这萧凌尘是个废物,如此轻易便让我寻得机会。”
萧凌尘闻言,仰天冷笑:“笑话,只听说过有人想当皇帝的,没听说过有人一定要当皇帝的。我父帅不喜欢那个位置,他就是不坐,你又能如何?我也不坐,你又能如何?”
最后,瑾威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突然用力挣脱瑾仙的控制,反手将剑一横,自刎而亡。
谢宣目睹了萧凌尘这惊艳一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眯眯地说道:“这一招碧浪滔天,使得真不错,他手里的是观雪剑吧。”
温韵在旁,脸色微冷,轻哼一声:“谢宣,你这些年变化倒是大得很,从前的你可没这么多话。”
谢宣笑容不减,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人总是会变的,你又何尝不是?往昔的你,哪会像如今这般,见谁都冷若冰霜?”
这边,叶啸鹰面色冷峻,下令进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洪亮的声音仿若惊雷炸响:“昔日北离八柱国之一的柱国大将军、琅琊军银衣军侯、雷梦杀之子雷无桀,请全军退避!”只见雷无桀身姿挺拔,傲然立于平清殿前,周身气息鼓荡,眼神坚定而无畏。
萧凌尘亦是上前一步,昂首挺胸,声震四方:“昔日北离大都护、琅琊军统帅萧若风之子、琅琊王萧凌尘,请全军退避!”
萧瑟神色肃穆,高声道:“明德帝之子、琅琊王萧若风军塾学生、永安王萧瑟,请全军退避!”
“可他们都死了,北离大都护、琅琊银衣侯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金甲将军。”叶啸鹰终于开口了,他伸手拔出了背上的双刀,声音凄厉。
听着叶啸鹰的一声怒吼,温韵和谢宣拈着棋子的手都顿住了,谁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温韵开口问道:“是啊,他们都死了,谢宣,你说,到底该如何释怀呢?”温韵声音低沉,听得让人难过。
谢宣叹息一声,手中的棋子缓缓放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释怀。叶啸鹰释怀不了,所以有了今天这场乱局;你也释怀不了,所以你一直在折磨你自己。”
而这时,明德帝竟下了罪己诏。
“明德十六年,琅琊王谋逆之案。属孤误判。琅琊王萧若风为国为民,殚精竭虑,却惨遭奸人所害。现奸人已然伏法,旧案昭雪,赐其谥号‘达’,重入太庙,香火十年盛之不断。其子萧凌尘承其爵位,袭琅琊王,赐宣武将军,可重召琅琊旧军,并三军之外,直隶帝王。孤听信谗言,误杀爱弟,愧悔无地,每三日便赴太庙奉香,至死方休。”
这罪己诏一下,就连温韵都惊了一下。实在没想到,这场乱局竟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一个月后叶啸鹰辞官。萧凌尘入了一次宫,和明德帝有了一整夜不为外人所知的交谈。
可事情还没有结束,逃跑的谨言手里还有一份名单,现如今各方势力抢夺。
最后谨言被带入宫中,明德帝亲手烧毁了名单,事情告一段落。
萧瑟想救无心,私会苏暮雨,要和苏暮雨联手诛杀苏昌河。
今夜是花灯节,天启城,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五彩斑斓的花灯挂满了大街小巷,形状各异,有灵动的兔子灯、威武的狮子灯、展翅的凤凰灯,将整座城装点得如梦如幻。孩子们手持糖葫芦,在人群中嬉笑穿梭;恋人们相依相偎,在河边放着花灯许愿。
温韵一袭红衣,缓缓走在街道上,她的眼眸中映照着街边的花灯,思绪却飘回到了往昔。
那是她第一次踏入天启城,跟随着萧若风、雷梦杀和百里东君,那时的她,满怀憧憬,眼中只有对这座北离最繁华城池的好奇与向往。
那夜的热闹,如同今日一般,可那时的心境,却再也寻不回了。
那时的她怎会料到,命运的齿轮已悄然转动,从那夜的温泉,或者更早,从她第一次遇见萧若风的那一刻起。
突然,一阵凛冽的气息传来,风中夹杂着激烈的打斗声。温韵眼神一凛,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熟悉的心剑气息。
瞬间,她明白,今夜,就是苏昌河的丧命之时。这本该是个让人快意的时刻,可温韵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满满的惆怅,当年那群人,都还有几人活着呢?
她的目光望向远方,眼神中满是落寞与思念,轻声呢喃:“萧若风,我想你了……”
温韵停住脚步,抬头望向夜空,绚丽的烟火在天空中绽放,照亮了她的脸庞,却照不亮她心中那片黑暗的角落。
她轻声叹息,这繁华的天启城,这热闹的花灯节,于她而言,终究是一场孤独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