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韵破水而出,水珠四溅,恰似鲛人归海后抖落的碎钻。
上船后,她便下令,要船朝着当年李长生送她的那座岛驶去。
靠近岛屿,馥郁花香裹挟着海风率先迎接她。
踏上岸,入眼尽是缤纷,珍稀药材肆意生长,草叶在微风里沙沙作响,似在轻诉久无人管的落寞。
岛心那座宅子静静伫立,踏入其中,家具器物一应俱全。
往后的日子,温韵每日晨时,于岛上寻一静谧之处练剑。
当年在廊玥福地的两年,那满室的武功秘籍皆被她翻遍了。
她最爱坐在悬崖边,垂眸凝视翻涌海浪,放空思绪。
直至这天,海风呼啸灌耳,海浪凶狠拍崖,温韵霍然起身。
过往所学武功在脑海走马灯般闪现,却都感觉少了什么。
灵光乍现,她闭目凝神,调动周身气息,将海风的凌厉、海浪的磅礴,还有岛上花木的韧性统统融进招式。
待日暮西垂,温韵收势,一套全新武功雏形初现。
一年后,碧海剑诀,大成。
明德九年。
琅琊王举证当年定远将军谋逆案存疑,为其翻案,震惊朝堂。民间哀恸定远将军之冤,亦爱戴琅琊王之善,官民鱼水一心,北离王朝自此迎来,海清河雁的盛世。
天启城,定远将军府。
温韵刚得知消息时,便马不停蹄的朝天启赶,直奔定远将军府。可还没跨进那熟悉的门,就瞧见里头影影绰绰有人。
她身形一闪,躲进角落,目光一探,竟是萧若风带着萧凌尘在摆祭。香火袅袅,纸钱翻飞,她眼眶一热,生生忍住。
待二人背影远去,她才缓缓上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爹,娘,大姐,姑姑还有叶家的各位。叶家罪名已平,仇也算报了。我过得挺好,只是哥哥……你们现在也应该见到他了,见到他,你们应该也会满意的。哥哥还有个孩子,那孩子很好,你们也会很喜欢的。”温韵眼眶泛红,顿了顿又说:“爹,您从前的抉择,我和哥哥虽不解,我如今也懂了几分,但我绝不走您的老路。”
说着突然眼神一凛,察觉到有人过来,立刻躲到一边,刚藏好,萧若风折返,身形立在院中,目光扫过四方,唤道:“韵儿,是你吗?”
温韵迟疑一瞬,缓缓现身。萧若风瞧见她,眼里满是惊喜:“我一猜就是你!叶家平反,你定是要回来的。”
温韵目光复杂,轻声道:“萧若风,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你知道的,我一直在准备这一天的。”
温韵微微颔首:“不论如何,都该谢你。这本是叶家儿女分内之事,却劳烦你了。”
萧若风抿唇,解释道:“这也是我分内事。”
见温韵看了过来,他又急忙开口,“我跟过叶羽将军,算半个徒弟,自然该出力。”
话落,气氛像被冻住,两人间陡然安静,只剩风声沙沙。温韵垂眸,不知在想什么;萧若风攥紧衣角,不知该说什么。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二人之间也会这样,无话可说了。
片刻,温韵率先打破寂静:“萧若风你之前说,当时的北离内忧外患,要有人站出来力挽狂澜,你必须做那个站出来的人。现如今北离四海升平,你以后有何打算?是还要做这北离大都护吗?”
萧若风垂首,欲言又止:“韵儿……我……”
温韵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急道:“萧若风你该明白的,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坐上的至高之位,要么放下一切,肆意江湖,可你偏偏要选择的第三条路,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那条路,它是死路!”
萧若风闪躲着目光,嗫嚅:“韵儿,你别生气,我会顾好自己的。”
“谁生气了!”温韵气呼呼的说道。
温韵胸脯剧烈起伏。片刻,她缓了口气:“罢了,我劝不动你,我走!”
见她要走,萧若风急忙拦住:“你这就走?不去瞧瞧凌尘?虽说沐蓉常常给你传信,可两个月后是他生辰,你都不去见见吗?”
温韵捏了捏拳,低声说道:“不了,礼物我交给沐蓉了,让她找个理由给凌尘,我就不见他了。”
言罢,轻点足尖,翩然出院,瞬间没了踪影。
萧若风目送她离去,长叹一声,满心怅惘。
两个月转瞬即逝,萧凌尘生辰至。雷梦杀、李心月夫妇,萧月离、叶啸鹰,还有萧楚河小朋友都来祝贺。
热闹散场,萧若风忽有所感,抬眸扫向院子四周,恰瞥见温韵离去的背影,他嘴角轻勾,低笑:“还是这么嘴硬心软。”
这一年,温韵名声大噪,人们再提起她,不再是江湖第一美人,医毒双绝。而是碧海剑仙温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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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白篇完结。少歌不会写的太详细,剧情会过的很快,一笔带过。温韵毕竟是前辈了,江湖终究是属于少年的。温韵和萧若风的故事也会在少歌中以回忆的方式展现出来。
其实我觉得少歌里温韵和萧若风的故事虽然少但都是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