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净世的山门刚被晨光染亮,山门外就传来了震天的呐喊。密密麻麻的修士挤满了山道,各色宗门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肃杀的网,将整座不净世围得水泄不通。昨夜魏无羡从青苍山带回的消息,不仅没让这些宗门冷静,反而被暗处的声音添了把火——“聂明玦藏着长生花,怕我们抢,故意编造蛊虫的谎话”“青苍山的蛊虫是聂氏养的,就是为了独占长生花”,这些似是而非的流言,像毒藤一样缠上了各宗门修士的心。
紫烟藏在山道旁的峭壁上,玄色衣裙与岩石融为一体。她怀里抱着琵琶,指尖轻拨琴弦,一道极淡的灵力顺着风声散开,钻进下方密密麻麻的修士群里。那些被蛊虫侵入体内的宗主们,原本还因为青苍山的诡异传闻有些犹豫,此刻被琵琶声一激,蛊虫瞬间躁动起来,眼底的贪婪与疯狂彻底压过了理智。
“赵宗主!你还在等什么?”九江王氏的王涛红着眼,佩剑直指不净世山门,“聂明玦他们杀了我们多少弟子,现在又想独吞长生花,此仇不报,我们王氏还有何颜面立足仙门?”
苍梧赵氏的赵山正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他想反驳,说青苍山的蛊虫确实诡异,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只能发出粗重的喘息——紫烟的琵琶声正压制着他仅存的理智,蛊虫在他体内叫嚣着“长生”“报仇”。最终,他猛地拔出佩剑,嘶吼道:“杀进去!抢了长生花,杀了聂明玦!”
“杀进去!杀进去!”
呐喊声此起彼伏,各宗门的修士像被点燃的枯草,潮水般朝着不净世的山门涌去。他们手里的武器寒光凛冽,有的举着云梯,有的推着新制的冲撞车,还有人怀里揣着偷偷摘的蚀心花花瓣——昨夜有散修潜入不净世外围,摘到了几片蚀心花,被当成“长生花的信物”传遍了各宗门,更让这些人红了眼。
不净世山门楼上,聂明玦握着佩刀,看着下方汹涌而来的人群,脸色沉得能滴出水。“这些人疯了吗?”江澄站在他身边,紫电在手腕上剧烈颤动。
蓝曦臣指尖凝聚着灵力,目光扫过下方的宗主们,眉头紧锁:“他们的眼神不对,像是被人控制了。而且,有很淡的灵力波动,和之前控制蛊虫的波动一样。”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下方几名修士突然疯了似的冲向山门,哪怕被墙头的蓝氏弟子用剑划伤,也依旧嘶吼着往前冲,伤口流出的血都带着淡淡的黑气——是蛊虫的毒素。
“是那个神秘人!”魏无羡举起陈情,笛音瞬间响起,试图干扰蛊虫的行动。可这一次,笛音刚传开,就被一道微弱却坚韧的琵琶声压制住了。两种声音在空气中碰撞,泛起细密的灵力涟漪,下方的修士们不仅没被干扰,反而更加疯狂,有的甚至开始自相残杀,嘴里喊着“长生花是我的”。
“有人在暗处操控!”魏无羡咬牙,笛音陡然拔高,“蓝宗主,帮我一把!”
蓝曦臣立刻会意,朔月剑出鞘,一道清越的剑鸣与笛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锐利的灵力波,朝着山道旁的峭壁扫去。“砰”的一声,峭壁上一块岩石被击碎,藏在后面的紫烟身影一晃,琵琶声短暂中断。下方的修士们动作瞬间停滞,眼神出现片刻的清明,有的甚至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可不等众人松口气,紫烟的琵琶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急促,带着一股狠厉的灵力。那些刚恢复清明的修士,眼神再次变得浑浊,而且比之前更加疯狂,他们像失去理智的野兽,不管不顾地朝着山门撞来,连云梯都顾不上搭,直接用身体去撞门板。
“守住山门!”聂明玦怒喝一声,佩刀一挥,一道金光闪过,将最前面的几名修士砍倒。聂氏弟子们立刻组成刀墙,环首刀劈砍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惨叫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蓝氏弟子的细剑如流云般穿梭,挑断修士的手腕,却不敢下死手,只能尽量拖延;江氏弟子则截然不同,佩剑直逼要害,紫电偶尔甩出,缠住冲在前面的修士,狠狠砸在地上。
就在山门处的战斗陷入胶着时,不净世的后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惨叫声。“不好了!李承鄞挣脱束缚了!”一名负责看守的聂氏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烂,手臂上还留着几道深深的抓痕,“他……他疯了一样,见人就打,已经伤了好几个弟子了!”
众人脸色骤变。李承鄞被关押在不净世后院的石牢里,虽然神智不清、有些癫狂,却一直没有伤人的举动,怎么会突然挣脱束缚?
“是那个神秘人搞的鬼!”魏无羡立刻反应过来,“她不仅控制了外面的宗门,还控制了李承鄞,想让我们腹背受敌!”
“我去看看!”金子衿突然站了出来,语气急切。她一直担心李承鄞,之前多次想去探望,都被聂明玦拦下,怕李承鄞突然发狂伤了她。现在听到李承鄞失控伤人,她再也忍不住了,抓起身边一根木杖,就朝着后院跑去。
“子衿!危险!”江厌离连忙喊道,想拉住她,却被金子衿挣脱了。
“嫂子放心,我会小心的!”金子衿的声音远远传来,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厌离看着她的背影,满脸担忧。金子轩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保护她,你在这里照顾好孩子。”他虽然没有金丹,没有灵力,却握紧了身边一把普通的铁剑。
江厌离点了点头,将金如锦和金凌紧紧抱在怀里,退到偏殿的角落,眼神警惕地看着外面的混乱。
后院的石牢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牢门的铁链被硬生生扯断,散落在地上。李承鄞站在石牢中央,头发散乱,眼神赤红,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双手死死掐着一名聂氏弟子的脖子,那名弟子脸色发紫,眼看就要断气。
“李承鄞!住手!”金子衿大喊着冲过去,手里的木杖朝着李承鄞的手臂打去。
李承鄞像是没听到一样,掐着弟子脖子的手丝毫没有松开。金子衿急了,用尽全力将木杖砸在他的背上。“咚”的一声,李承鄞身体晃了一下,终于松开了手,那名弟子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李承鄞缓缓转过身,眼神死死盯着金子衿,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猎物。他突然嘶吼一声,朝着金子衿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金子衿连忙侧身躲开,木杖掉在地上,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到了石墙。
“李承鄞,你醒醒!我是子衿啊!”金子衿看着他赤红的眼睛,心里又疼又急,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你别这样,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有人在控制你,你醒醒好不好?”
可李承鄞根本听不到她的话,再次朝着她扑来。就在这时,金子轩冲了过来,一把将金子衿推开,自己则握着铁剑,挡在她面前。“李承鄞,住手!”金子轩虽然没有灵力,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坚定。
李承鄞的爪子狠狠抓在金子轩的手臂上,几道深深的血痕立刻浮现,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金子轩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没有后退,握着铁剑的手更紧了。
“哥!”金子衿惊呼着想要上前,却被金子轩拦住了。
“别过来!”金子轩咬着牙,“你快去找聂宗主他们,这里我来挡住!”
就在这危急时刻,魏无羡和蓝曦臣赶了过来。魏无羡立刻举起陈情,笛音急促响起,直指李承鄞的识海——他知道,李承鄞是被蛊虫控制了,只有干扰蛊虫,才能让他暂时冷静下来。蓝曦臣则趁机出手,朔月剑的灵力化作一道绳索,缠住了李承鄞的四肢,将他牢牢捆住。
李承鄞嘶吼着挣扎,身体剧烈扭动,绳索被他挣得微微晃动,可蓝曦臣的灵力坚韧,他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吼——”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眼神里的赤红渐渐褪去一丝,恢复了些许清明,可很快又被浑浊取代——紫烟的琵琶声还在继续,蛊虫依旧在他体内作祟。
“必须找到控制他的源头!”蓝曦臣皱着眉,灵力不断输入绳索,加固束缚,“魏无羡,你继续用笛音干扰,我试着用灵力逼出他体内的蛊虫!”
魏无羡点头,笛音变得更加专注,一道纯粹的灵力顺着笛音传入李承鄞的体内,与蓝曦臣的灵力汇合,开始一点点逼向蛊虫的位置。李承鄞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直流,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被痛苦取代。
金子衿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蹲在一旁,轻声安慰道:“李承鄞,忍一忍,很快就好了,你一定会醒过来的。”
而山门处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玄铁挡板上的裂痕越来越大,几名聂氏弟子已经力竭倒下,江澄的紫电已经染上了血迹,他喘着气,却依旧没有后退一步。“聂明玦!再这样下去,山门撑不住了!”
聂明玦挥刀砍倒一名修士,刀身上的鲜血溅到他的脸上,眼神却依旧锐利:“撑不住也要撑!我们退了,里面的人怎么办?”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一名青州叶氏的修士疯了似的冲向山门,嘴里喊着“吃了长生花,就能长生不老!”
其他宗主们也纷纷附和,眼神疯狂道:“杀进去!别被他们骗了!”“为了长生,拼了!”
“这些人没救了!”江澄怒喝一声,紫电甩出,缠住一名冲在最前面的修士,狠狠砸在地上,“既然他们想死,就成全他们!”
聂明玦也不再犹豫,佩刀一挥,金光闪烁,这一次不再留手,每一刀都直取要害。蓝氏弟子们也收起了恻隐之心,细剑出鞘,剑风凌厉,白衣上很快沾满了血迹。
战斗变得更加惨烈,山门外的青石板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顺着山道往下流。蚀心花的花瓣散落在尸体之间,被鲜血浸染,泛着诡异的黑紫色,像是在嘲笑这些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而丧命的修士。
偏殿里,江厌离将金如锦和金凌紧紧抱在怀里,用身体挡住他们的眼睛,不让他们看到外面的血腥。金如锦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江厌离的衣角,小声问道:“娘亲,外面什么时候才能安静下来?爹爹和舅舅会不会有事?”
江厌离咬着牙,强忍着泪水,轻声安慰道:“不会的,爹爹和舅舅都很厉害,他们一定会保护我们的。很快,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不净世的前院里,厮杀还在继续。聂明玦、蓝曦臣、江澄、魏无羡、金子轩等人,被无数修士包围,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却依旧没有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