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江知抱回公寓时,焕梁曦浑身的力气还未完全恢复,却再也没了先前的疏离抗拒。
他安安静静地靠在江知怀里,指尖轻轻揪着对方的衣料,鼻尖萦绕着江知身上独有的冷墨香,原本慌乱的心跳,也渐渐平复下来。江知全程动作轻柔,生怕颠疼他,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客厅沙发上,又转身拿来薄毯搭在他身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手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江知蹲在沙发前,仰头看着他,暗紫色的瞳孔里满是未散的担忧,伸手想探他的额头,又怕冒犯,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还是收了回去。
焕梁曦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一软,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轻哑:“没事了,不疼了。”
方才蛊痛发作时的极致慌乱,此刻都化作了心底细碎的暖意。他向来独立惯了,从小到大,除了父母,从没有人这般把他放在心尖上呵护,江知的偏执与在意,虽始于极端的情蛊,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成了最真切的守护。
江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热水,递到他手边,又默默收拾好他出门没来得及拿的东西,全程没再多说一句责备的话,只剩满心的迁就。
焕梁曦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传来暖意,看着江知忙碌的背影,沉默许久,主动开了口:“刚才……对不起,是我没考虑清楚,擅自出门。”
他向来是非分明,江知虽有错在先,可方才是自己不顾情蛊的事任性出门,不仅让自己承受蛊痛,也让江知担惊受怕,这句道歉,是他发自内心的愧疚。
江知动作一顿,转过身看向他,桃花眼微微睁大,随即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直达眼底,冲淡了所有的担忧,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与焕梁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语气温和:“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若不是我种下情蛊,你也不会受这份苦。”
空气安静下来,却不再有此前的僵持紧绷,反而多了几分柔和的缱绻。
焕梁曦抿了抿唇,垂眸看着杯中的温水,轻声问道:“你当初……为什么要养情蛊,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他憋了许久,之前满心怨恨,从未想过追问,可如今心防松动,才终于愿意去探寻缘由。
江知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墨色长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些许眉眼,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孤独:“我从小就和蛊术为伴,没有亲人,只有江岁一个妹妹,身边从来都是冷冰冰的,直到江岁跟我提起你,我忍不住去了解你的一切。”
“你有完整的家,有规矩,有自己的热爱,活得干净又耀眼,是我这辈子都不敢奢求的样子。”他抬眼,目光滚烫又直白,紧紧锁住焕梁曦,“我怕靠近了会被你拒绝,怕连远远看着的机会都没有,才想着用情蛊把你留在身边,我没想过害你,只是太怕失去。”
他的过往满是孤独与黑暗,而焕梁曦,是照进他黑暗世界里的那束光,他偏执地想抓住这束光,哪怕用最笨拙、最极端的方式。
焕梁曦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双桃花眼里藏不住的孤寂与深情,心底狠狠一颤。
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强势冷冽的男人,背后竟是这样的孤独。父亲教他心怀善意,看着眼前这个笨拙守护、满心孤寂的人,原本仅剩的一丝怨恨,也彻底烟消云散。
“以后,别再做这么极端的事了。”焕梁曦轻声说道,没有责备,只有淡淡的释然。
江知猛地抬眼,眼底满是惊喜,他以为焕梁曦会一直怨恨他,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连忙点头,语气带着急切的承诺:“我答应你,以后我都听你的,再也不会勉强你,只好好守着你。”
那天下午,两人坐在客厅里,难得聊了很多。
江知说着自己修习蛊术的过往,说着和江岁相依为命的日子;焕梁曦也说着自己的大学生活,说着网络安全接单、钻研机械的趣事,没有了对峙,没有了戒备,只有平淡又温馨的交流。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暖光里,原本清晰的界限,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消融。
焕梁曦偶尔抬眼,撞上江知温柔注视的目光,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耳尖微微泛红,心跳也会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江知,早已不是最初的厌恶与戒备,在日复一日的温柔相处、在一次次的守护与包容中,心底早已悄然生出了别样的心意,不受情蛊操控,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的心动。
而江知看着少年泛红的耳尖,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他不急着强求,只要能这样守在他身边,看着他慢慢放下心结,就足够了。
需要我继续写第十章,让两人心意挑明,把感情往前推进一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