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半年,裂噬陪着塔德柯尔,重新回到了那座星际监狱。
没有逃亡时的仓皇,没有对峙前的紧绷,两人皆是一身宽松的常服,十指紧扣着站在监狱空港,望着这座曾困住塔德柯尔无数岁月的冰冷建筑,心境早已云淡风轻。
“怎么突然想来这里?”裂噬攥着他的手微微收紧,指腹反复摩挲着他的指节,眼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要是看着心里不舒服,我们马上就走,不用勉强自己。”
塔德柯尔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抬手轻轻抚上裂噬的脸颊,指尖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慢慢划过,眼神平静又释然:“都过去了,想来跟以前的日子好好告个别,以后,就再也不用记挂这些糟心事了。”
裂噬握住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手,低头在他掌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笃定:“好,我陪你,多久都等。”
监狱内部还是老样子,金属廊道冰冷狭长,仪器嗡鸣与零星的警报声交织,处处都是压抑的气息。可塔德柯尔走在这里,再没有往日的惶恐与孤寂,因为身边牵着他的人,给了他全部的底气。
两人一步步走到那间独立禁锢舱前,合金舱门紧闭,里面早已换了新的囚徒,再也没有当初那个沉睡三百年的身影。
塔德柯尔望着熟悉的舱门,轻声开口,语气满是感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刚从休眠里醒过来,你戴着黑框眼镜,站在舱外,一脸冷冰冰的样子,说话都没什么温度,我那时候还觉得,你肯定是个不好接近、只懂守规矩的看守。”
裂噬低笑出声,伸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他,将人稳稳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尖,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缱绻:“我那时候也没想到,就看了你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更没想过,会为了舱里的这个人,忤逆联盟,赌上整个裂家,非要把你带出去。”
他至今记得初见时的画面,塔德柯尔躺在禁锢舱里,没有其他囚徒的暴戾,眉眼间是历经岁月沉淀的淡然,偏偏那双眼,藏着化不开的孤寂,只一眼,就戳中了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暴乱那天,你冲出去挡在我前面的时候,我怕得要命。”塔德柯尔反手按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声音轻轻的,“怕你受伤,怕你被他们围住,怕你回不来,留我一个人再困在这里。”
“我答应过要带你走,就绝不会食言。”裂噬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嘴唇轻轻贴在他的颈侧,落下一连串细碎又温柔的吻,“以后再也不会让你踏足这里,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半分苦都不会再让你尝。”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相拥在冰冷的廊道里,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胜过千言万语。过往三百年的孤寂、逃亡、躲藏,在这一刻,彻底被身边的温暖消融,算是真正和那段晦暗的过往,做了完整的告别。
离开监狱时,夕阳正铺满天际,星舰缓缓升空,将这座冰冷的牢笼远远甩在身后。塔德柯尔坐在副驾上,侧身看着专注驾驶的裂噬,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伸手牢牢握住他放在操控台上的手。
裂噬侧头看他,眼底瞬间漾满宠溺,抽空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轻声问:“接下来想去哪里?”
塔德柯尔眉眼弯弯,声音温柔又坚定:“去哪里都好,只要跟你一起。”
星舰驶入浩瀚星河,过往的阴霾尽数散去,往后的漫漫星际,他们会一直牵着彼此的手,再也不分离,看遍星河万里,共度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