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儿,那可真是骄阳似火,热得人喘不过气来。走在街上,就像被放进了大烤箱,地面烫得能煎鸡蛋,空气里都是火辣辣的热气,连树上的知了都扯着嗓子喊:“热死啦,热死啦!”
前阵子啊,陈毅华也不知从哪听来的,说学一学村里孩子的玩法,能锻炼孩子的身体。嘿,他觉得这主意不错,可周慧芳一听就坚决不同意,为啥呢?她觉得那些玩法对孩子有危险呐。但陈毅华这人,那是认准了的事儿就不管三七二十一,非要试试。
这不,有一天他就在家楼下买了一个桶。嘿,那桶可有意思了,是那种粉粉嫩嫩的宝宝桶,而且比他家宝贝女儿陈靖靖还高出一手指呢。陈靖靖一看见这桶,那眼睛都亮了,立马就喜欢上了,天天抱着桶不撒手,吃饭都想带着,睡觉都恨不得搂着。可是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小朋友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小粉桶变成西瓜桶了。小朋友的脾气像滹沱河一样爆发了起来了 ,一点用没有谢谢。从那时候开始只要自己的爸比买西瓜就会往桶里放玩具,甚至是小零嘴。一天下午小靖靖又看到爸爸买西瓜了,鞋都来不急穿光着小胖脚丫子就冲向粉色桶。她满脸流着汗,似乎要蒸熟了。只听哗啦一声 一小靖靖竟然坐了进去嘴里还喊着:凉快!忽然一只大手抓住小朋友的衣服,用毛巾擦干身体 ;照小屁股打了一下。小靖靖哇的一声哭出来捂着自己的小屁股跑进唐垚筠的屋里,唐垚筠抱过小自己的孙女。凉凉的小手放在大手上,小嘴撅撅着;不大一会唐垚筠的怀里竟然响起了呼噜声。原来唐垚筠给她讲了三个自己的童年趣事!
1985 年秋天的冷面故事
1985 年秋,在咱唐海深家那旮旯,可炸开了锅,为啥呢?听说要来个在朝鲜上过班的贵客,这消息跟旋风似的,没一会儿就传遍了咱这片儿的家家户户,把大伙的好奇心全勾起来了。
不过,最让大家惦记的,还得是贵客带来的稀罕玩意儿——朝鲜面,也就是冷面。咱这地儿,平常主食不是馒头就是大饼,冷不丁听说有冷面这么个洋玩意儿,大伙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就被唤醒了,都盼着能尝尝啥滋味。
鲁花一听这事,屁股就像长了钉子,坐不住了。心里琢磨着,得把这冷面的配菜准备得妥妥当当,让大伙吃得尽兴。二话不说,推着她那辆二八大杠就往集市冲。一路上,秋风“嗖嗖”地刮,跟小刀子似的,鲁花却蹬得满头大汗,脚蹬子把脚底磨得生疼,她也顾不上,满心都是赶紧买齐东西。
到了集上,鲁花那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挑了红通通、油亮油亮的辣椒,顶花带刺、水嫩水嫩的黄瓜,圆溜溜、看着就新鲜的鸡蛋,还有脆生生的胡萝卜,一股脑儿全塞进布袋子。买齐了,又火烧屁股似的往家赶。
刚到家,车还没来得及稳住,“咣当”一声,二八大杠就倒在地上,鲁花哪有空管这,拎着菜就往院里飞奔。隋晓莲在厨房早把猪油下了锅,习惯性地盖上罐子盖,还顺手舔了舔沾油的手指,一抬头瞅见鲁花,两人一对视,啥都没说,手头立马更麻利了,就等着大展厨艺。
鲁花这边把菜放好,利利索索地开始切,不一会儿,红红绿绿的摆了一案板,好看得跟画似的。这时候,小垚筠从里屋晃晃悠悠溜达出来,小孩子眼睛放光,一下子就被这五颜六色的菜吸引住了,抬手就要去抓。鲁花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手埋汰,别碰!”小垚筠正玩在兴头上,冷不丁被拦住,小脸一皱,脾气“噌”就上来了,胳膊使劲一挥,好家伙,那一摊子菜跟下饺子似的,全被胡噜到水缸里了。
刹那间,屋里安静得可怕,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响。鲁花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又气又急,顺手操起刀,切了个辣椒就塞进小垚筠嘴里。小垚筠哪想到会这样啊,“辣!辣!辣!”地扯着嗓子喊,双脚在地上拼命跺,小手在嘴边一个劲儿地扇,眼泪、鼻涕跟开闸的水似的,哗哗往下流。
这一下,几个大人都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赶紧从水缸里往外舀菜,好在水还没渗进去多少,赶紧把菜下了锅。又七手八脚地用热水加白糖,给孩子往嘴里灌,折腾了好一会儿,小垚筠才慢慢缓过劲儿来。
直到小垚筠都 20 岁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着饭,鲁花突然提起这档子事儿,一开始,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绷着个脸,没一会儿,就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那年秋天的事儿
1992 年的秋天,咱村里可出了一连串稀奇事儿。村东边不知啥时候来了个骗花子,这人神神叨叨的,专爱给人讲鬼故事,把村里的小孩唬得一愣一愣的。
说起来,前阵子大队里几个愣头青小伙子,闲得没事干,盯上了村边的黄鼠狼,一股脑儿地抓了好几只。有个老太太心肠硬,烧了一锅开水,就这么把黄鼠狼给活活烫死了。那阵仗,现在想想都揪心。打那以后,村里就开始有各种传言,都说黄鼠狼这东西邪性,得罪不得,这下可好,惹出事儿了。
那天下午,骗花子捡了个破板凳,往村东的树林子里一坐,立马就有几个小孩子像小尾巴似的围上去了。骗花子清了清嗓子,开始讲那天的事儿,眼睛瞪得老大,声音压得低低的:“你们可不知道,那黄鼠狼是会锁人命的,被得罪了,准没好果子吃。”小孩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小脸儿煞白,直到天黑透了,才慌慌张张地往家跑。
小垚筠一路小跑回到家,一推门,看见母亲鲁梅正坐在那儿,双手熟练地胡搂豆沙呢,看样子是准备留到过年吃。小垚筠眼睛一下子亮了,满心欢喜地问:“妈,今天晚上做豆沙包啊?”鲁梅头都没抬,回了句:“不是,留过年的。”小垚筠一听,心里那叫一个不乐意啊,脑袋瓜一转,想起骗花子说的黄鼠狼爱吃红色的东西,眼珠子滴溜一转,“嗷”的一嗓子就假装往边上冲,嘴里喊着:“哎呀,有东西,有东西!”鲁梅被这一嗓子吓得不轻,慌慌张张地瞧了瞧四周,啥也没看见,再看看小垚筠那装模作样的劲儿,心里明白了几分。可架不住孩子一直折腾,又想起村里最近那些邪乎事儿,终究还是害怕了,咬咬牙,连夜就把豆沙包拿出来蒸上了。
小垚筠得逞了,美滋滋地坐在那儿,就等着吃豆沙包。不过,鲁梅也不是吃素的,第二天,小垚筠就享受到了“柳条炒肉”,疼得他直咧嘴,边哭边求饶。这事儿后来成了村里的一段笑谈,每每提起,大伙都笑得不行,1992 年那个秋天,也就这么深深印在大伙的记忆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