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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上)

辰星之托

千岁摔进潜意识 劫后重生重倾诉

星光遥远,河流落浅,一别几时?

天香匆忙离去,只剩凝望的冯绍民,落入胭脂的人,徒留似醉思念。

“冯绍民,这人都走远了,还在看?”

“定影……”

定影摸了冯绍民的额头,道:

“头脑没发热啊?”

冯绍民问道:

“头脑发热?”

“这儿就你我,姐姐她们都走一会儿了,不是我还能有谁?”

冯绍民过好一阵子才回过神,道:

“回去了。”

在定影的印象中,冯绍民这般魂不曾见过。

“三两,现在就给了吧,免得时间长不认帐。”

冯绍民一脸茫然,显然没反应过来,问道:

“三两?”

“公主妹妹她还差我三两银子,我可是任劳任怨,才换来这三两银子,她逃了,当然由你来给。”

冯绍民从袖口拿出五两递给定影,说道:

“今日多谢。”

“嚯,这么阔绰,下次有这等好事尽管找我。”

定影收起银两又道:

“饮酒否?”

冯绍民想起明日一早便要出发,以免误事,回道:

“待绍民陈州回来,设宴款待。”

“好,待冯绍民你回来,不醉不归!”

“一言为定!”

“今日早些歇息,明日启程前往多加小心!”

临走时,定影拍着冯绍民的肩膀,说道:

“你得多主动,别总让我公主妹妹做这做那的,我看了可心疼,走了。”

定影走后,冯绍民来到房内,每一个角落都还残留着温柔。

冯绍民环视一圈,复习天香的温柔,她笑得很甜。

天香回到公主府,脚还没站稳又马不停蹄地去办事。

“公主……”

静姝还未来得及问,天香那抹身影便翻了出去。

“大姐,公主姐姐怎么了?”

“这……姐姐也不知道。”

天香对冯绍民,哪样情,她道不明,只觉才分开没多久,就开始想起他……

“云染……云染……”

正在内堂整理药材的云染,听见天香急切地叫唤,赶忙跑了出来。

“云染,药,还有吗?”

云染看着因小跑而气喘的天香,拍着天香的背,说道:

“看你,满头大汗的。”

“云染,药,我要药。”

“药?什么药?”

“冯绍民的药。”

云染听她语无伦次,焦急道:

“冯公子他怎么又受伤了?”

“不对不对,是冯绍民受伤的药。”

“……”

“冯绍民的手臂有疤痕,上次云染你开的那些药,多帮我拿点儿。”

云染松了口气,道:

“闻臭,你吓死我了,还以为冯公子又受伤了。”

“不好意思啊,我太着急了,明天一早他便前去陈州,归期不定,我想着他手臂上的疤痕需要每天用药,就想多准备点儿。”

云染准备着药材,问道:

“陈州?闻臭你不去吗?”

“我……不去,他是去办重要的事儿,我不想他分心。”

“相信冯公子很快就会回来。”

天香未想过一同前去,云染如此一说,倒让她有了想法。

“即使我想去,他也不会让我前去冒险。”

“冒险?很危险吗?”

“我也说不好,就听说有瘟疫,反反复复,派了人前去依然如此。”

云染包着药材道:

“瘟疫可要留心,如果瘟疫是突发疾病,就比较麻烦,若是人为,便有药物可控。”

天香道:

“有没有降低感染瘟疫的药?”

云染递给天香药材道:

“这是淡化伤疤的药,这是木香,冯公子他知道怎么服用。”

天香拿着这些药材,准备付着银两,云染道:

“上次那位定影公子给过了。”

“定影公子?”

天香因赶着时间,便不与云染客气,道:

“改日再来找你,我先回去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快回去吧。替冯公子问好,早日归来。”

告别云染,又马不停蹄赶地回公主府。

桃、杏只见公主手里抱着物品,急匆匆地跑去后厅。

摔进潜意识里,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一个用心的人。

天香在静姝的指导后,凭借着记忆与笨拙在忙活着。

“公主,您吩咐一声,让奴婢来,小心伤着自己。”

“桃儿、杏儿,你们把那些药材给我拿出来,快!”

桃、杏二人不知公主又要玩什么好玩的,问道:

“公主,您这是在玩什么?”

“煎药!”

杏儿见半路出家的公主,能让公主煎药必然是重要的事,泡好药材,不一会儿便跑去找来静姝,这才知道公主为何急匆匆地离开状元府。

“静姝,这火为什么生不起来?”

天香越说越着急,双眼顷刻间像是淋了水的葡萄。

“公主,不要着急,我来教你!”

经静姝一番指点,很快就将火生了起来。 堂堂公主,为一个曾经欺骗她的人而屈尊劳作,如果不是在意,又怎会如此着急?

煎药时间慢又长,初学者在静姝的指导下,掌握扇扇子的诀窍,天香也不知扇了多久,添了几次水。

“公主,好了。”

天香捧着这药物,小心翼翼。

“公主,这些成果是靠你寸积铢累的努力得来的,可真了不起!”

“静姝,谢谢你 !”

“不早了,我陪你过去。”

风,掠过天香的容颜,过往温柔已经蔓延滋长。那声原谅一直在找寻天香,想着有一天能将它带到冯绍民那儿。

静姝送她来到状元府便想先回去。

“静姝,去哪?”1

段评

贤惠公主在线煎药

“时辰不早了,小白华一人,怕她忘记休息时辰。”

“那你等等我。我进去就出来。”

“公主,我想,他应该有话同你讲,公主府离得又不远,你放心吧。”

静姝硬生生地将天香推进府便离开,一清见公主前来,施礼道:

“一清见过公主。”

天香看着药物,冯绍民会和自己说些什么?

“冯绍民可在府?”

“回公主,公子正在卧房,一清这就去通报。”

一清大步流星地走去,天香抱着药膏望着静姝离去的方向,心里默默地在感谢她。

冯绍民得知公主前来飞奔而来,见天香站那在望着朱门外出神,此时出声怕惊扰她,待天香回身,见冯绍民远远地站那儿。

“参见公主。”

“不必多礼。”

天香怀揣着关心,递与他道:

“这个给你。”

“公主,这是?”

天香指着药物并且叮嘱道:

“淡化疤痕的药物只够两天的量,你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来,我找云染开的药,煎了好久,幸好赶上了。”

冯绍民还来不及仔细地去描述公主对自己的情义。

“公主,您这身份,怎可亲自为绍民煎药,这份情…… 绍民该如何还?”

天香默认这份关心,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冯绍民是自己夫君,为自己夫君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是她的贤惠。

“绍民不必如此客气,毕竟这伤也是为父皇的子民才留下的痕迹……我作为公主,自是理所应当。”

两抹身影站那儿低眉垂眼,天香道:

“定影呢?”

“她出去了。”

“我还差她三两银子,那会太匆忙来不及对她说。”

“公主,绍民已经给了,这会,她应该在小酌几杯。”

“已经给了?”

“公主,绍民有话对你说。”

冯绍民见天色已晚,道:

“公主,绍民送你回去。”

冯绍民将药递给一清后,便同天香出了状元府。

一条道路,两个人的回忆,风雨过后依然难忘记那些曾经,天香会不会原谅,冯绍民很在意。

月色下停留着脚步,天香低头着,想起此刻,情绪经过时是温热的,鲜明的,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公主,绍民有话对公主说,还请公主让绍民将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冯绍民一行行的话语,让天香期待而又担心,不知道他要对自己说些什么。自他想了结自己生命时,仿佛听见一个人的坚决、隐忍。

“绍民,你不要这么严肃,天香害怕。”

冯绍民多少次想告诉她,多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幸福,可这也仅仅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公主她爱憎分明,又怎会接受自己。

“对不起,公主。 ”

“绍民,你说吧,天香听着。”

冯绍民深深地呼吸着,跪道:

“公主,还记得妙州冯素贞吗?绍民就是冯素贞。”

天香听见冯素贞三字吃惊万分,这个名字,只过客般出现,从未放在心上。

“你是冯素贞?”

“回公主,是冯素贞!”

天香低头看着冯绍民,兜兜转转,他竟然是冯素贞。

天香忆起自己在妙州,比武招亲时,为的就是想一睹天下第一美女芳容。

“你是冯素贞?当日我被东方胜偷袭,被一面蒙白纱女子救起,就是你。”

冯绍民点头,依旧跪地,天香的恨早默默退去,随后扶起冯绍民,道:

“你是谁都已经不重要,你这样跪着,若被人看了去,会对你不利,起来说吧。”

“公主,绍民知道,解释对公主来说毫无意义,绍民不乞求公主原谅,愿公主忘掉那些悲伤,仍旧快乐、洒脱。”

天香默默地走着,得知冯绍民真正身份时,只觉得像是一场闹剧。自己的贪玩去他的比武招亲,而他因为自己的抱负,不得已来到自己的比武招亲。

天香转身释怀地笑道:

“冯绍民,你说,这是缘分吗?”

冯绍民还在担心身份之事会让公主更加怨恨自己,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

“那时,因为好玩,想见识一下天下第一美女到底有多美,因此,参加你的比武招亲,如果不是冯素贞身体抱恙,说不定我还真成了冯家女婿。”

“公主,恨冯素贞吗?”

天香微微地仰起头看着冯绍民片刻,继续走着,抬头望着长空,回道:

“说不恨,有些牵强,说恨……在离开凤阳县便对静姝说过,我不恨冯绍民。”

天香转过身对冯绍民又道:

“但是,不会原谅。”

有一种落寞在冯绍民的心间上,身下影子瞬间被拉长,不停地拉长对她的内疚、自责。

泪落茫茫……

“绍民,怎又落泪?”

“对公主的伤害,绍民无法弥补偿还……”

“还?你想怎么还?”

“绍民曾说过,这条命是公主的,公主若想要……”

“任我宰割,是吗?”

冯绍民吐气,点头。

“我要你的命有何用?”

冯绍民沉默许久,吐露心声,道:

“自妙州初见,便觉似曾相识,后来得知公主女儿家身份,绍民心里很是欢喜。因撞破公主身份,绍民自责自己的冒失,那时便承诺,这命属于闻臭。绍民对这份感情也感到害怕过,那是一种未知领域,在那时,绍民对公主,非普通知交之情。对儿时那位甘蔗“男孩”的约定,一直在等她,分不清是友情还是钟情,只觉闻臭与甘蔗“男孩”有许多相似之处。 后來京城遇见闻臭,绍民无比激动,对闻臭的情感也在发生变化。”

天香只觉这人如释重负,再次听来只觉这人背负太多。

“高中状元后,绍民方明白,对闻臭不仅是友情,而是愿意用生命守护她。可我是女子,而绍民明白自己倾心于闻臭后,打算再见闻臭时便告知她,我不是冯绍民而是冯素贞!可我成为了驸马,我的身份不容许出任何差错。与闻臭的情義戛然而止,要被深锁皇宫忠心于公主。可公主偏偏就是闻臭,所有的幸福都向我扑来。我自私,想继续拥有对闻臭的爱,这份爱,只有冯素贞一人知道。她深爱公主,可公主爱的是冯绍民。姻缘很婉转,弯弯绕绕,忍受不了继续欺骗公主,即使死,也无怨无悔! 绍民早看清自己的内心,它深爱公主,非冯绍民,而是冯素贞。”

冯绍民又一次的申白,天香很是习惯,大殿之上、凤阳县、今夜,他的申白都那么真诚、认真。只是这份情,天香自己不知如何去选择。她关心他,道不明说不清,可这次的申白,天香没有厌恶、没有怨恨,而是自然而然的习惯。

“公主,绍民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对公主说这些很可笑,绍民想说的不仅仅只是冯素贞,更是冯素贞这颗心,它深爱着公主。”

“爱”这个字在天香的心间上窜动,冯绍民对自己的爱,天香一直都在感受着,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

“公主,绍民将搁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即使哪天真的在劫难逃,至少绍民对公主勇敢过、认真过,也就无憾。”

冯绍民的眼眶更红了,低着头向前走着,不敢有原谅他的奢望,只祈求她的心不要那么痛,就足够了。

此刻,天香只觉冯绍民的身影黯然无光,曾经的他,多么得意气风发。

看着冯绍民落寞的身影许久,就这样看着他,一个满是伤痕的人,身上的伤,好了又伤,伤了又好……

天香伸手轻轻地拉着冯绍民的衣袖,回过身的人眼里满是泪水。

“绍民……”

冯绍民迅速地抹去眼泪,回道:

“公主,绍民……绍民送你回府。”

“绍民……”

天香的心也好似碎了一块,今晚他的每一句话都令天香感到心疼,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许久。

“我……给我点时间,好吗?”

冯绍民将所有的感情都聚集在天香的身上,天香的话,让他的脸上汹涌失控,举起的手贴在脸上许久,手臂上醒目的疤痕在夜色下也变得更加清晰,生怕泪水因此而掉下来。

“绍民愿意等!”

“不要再哭了,要时刻记住,这是在京城!”

二人继续走着,悔恨的波澜不再壮阔,只有平静的面对与思考。

这爱的距离,是天涯咫尺又咫尺天涯……

“绍民,你快回去吧,明日,我便不送你了,记得用药。”

天香踏进府时犹豫片刻,回头道:

“给我点时间,平安归来,保重!”

未知在等着冯绍民,流水、黑暗、飓风,以及最后呈现出来的会是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