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有开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一片死寂之中,张斌突然问道:“外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外婆:“……”
这可如何是好!
“为什么不吭声?那你告诉我,她是哪位祖母?”秦翡一踹行知止的脚踝。
行知止连假死的机会都没有了。
“咳咳,我去趟洗手间。”
该死!
行少爷被吓得尿裤子,这要是让京都的人知道了,还不被人耻笑?
他刚要离开,秦翡伸出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是贵宾房,有厕所。”
“……”行知止。
更丢人的是,他竟然没能成功。
两个人正打着打着,外婆忽然捂着自己的小腹,疼的直叫唤。
一屋子人都吓坏了,张斌更是一脸担忧,连忙搀扶着老太太的肩头,“外婆,您怎么了?”
这段时间,他必须要尽快康复,不能有任何闪失。
秦婉也迈着步子往里走,先不管行知止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胃疼,不知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张斌心中一松,“外婆,您可把我给吓坏了。”
秦翡似有所觉,回头一看,却是一片空白。
太好了,行知止趁机逃跑了!
张斌说不出话来。
他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外婆,到底发生了什么?”
外婆吞吞吐吐,避开了她的目光,“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外婆,您就不要假惺惺的了,我早就知道秦翡是谁了。”
外婆:“……”
一张苍老的脸上,都是浮现出了一抹红晕。
她心中更是愧疚,低下了头。
张斌再次唤道:“奶奶。”
老太太也是豁出去了,“我也不清楚,你自己问吧,我是真的一无所知!”
这些人?
太好了,又是一群骗子!
秦翡面沉如水,行知止,你完了!
行知止从医院出来后,浑身一震,如果他这个时候跪下,会不会得到从轻发落。
周砚秦,还有冯黎明,都是被人从酒馆里面喊出来的。
行知止本来是打算带着沈初白一起来的,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才知道自己要嫁给秦翡才对。
沈初白虽是个单纯的小丫头,能做的也不多,但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谁知道他是不是运气好,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结果他将沈初白从黑名单里放了出去,却知道这家伙一放长假就跑去京都了。
这让他很不爽,直接将她拉入了黑名单。
冯黎明和周砚秦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抵达。
两人一进来,就见周砚秦吊儿似的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行少,你这么着急叫我们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行知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冯黎明的目光从桌子上移开,他来到这里,连酒都不点,显然是出了大事。
只听行知止一本正经的说:“是我欺骗了她,让她相信了。”
“什么?!”周砚秦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是不是被秦翡发现了?
想起秦翡在秦城闹出的动静,以她的强势和报复心,她就知道行知止在欺骗她,根本就没有说实话,这让她如何能忍!
冯黎明吞了吞喉咙,为自己的老板默默哀悼了一声,然后开口询问,“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行知止头痛地抚额,“我冒充的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
他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周砚秦。
“……”冯黎明。
太丢人了。
怪不得行知止会吓得屁滚尿流,光是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冯黎明有些不知所措。
周砚秦耸了耸肩,“还能有什么办法,老实交代,承认错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以秦翡的性子,最恨被人骗,行知止坑了她这么长时间,可谓是将她的逆鳞给戳破了。
主动承认错误,说不定还能得到从轻发落。
“这个……”冯黎明欲言又止。所有人?”
“没有,她现在对我的了解,也就是我外婆,她还没有查到我的真正身份。”
他的真实身份被政府严格控制着,如果不是他自己说出来,就算是京都里的贵族也未必能找到他。
冯黎明沉吟了一下,说道:“既然你已经认识了她,那么,我们要不要找个借口,把这件事解决掉呢?”
行知止侧眸,“怎么圆。”
“打个比方,你曾经有一个祖母,但她已经死了,在你最难过的时候,是李秀兰对你关怀备至,就好像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所以你才会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这一点,行少将肯定是知道的。
说到这里,冯黎明脸上露出了几分痛苦之色。
在他的印象里,行知止就是一尊没有丝毫情绪的雕像,高傲,残忍,甚至还带着几分扭曲,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行知止竟然会和装可怜扯上关系。
可是,行知止和秦翡谈恋爱后,却是一件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的事情。
果然是个花心大萝卜。
行知止不是在她面前装可怜,就是在她面前卑躬屈膝,他都不会介意。
行知止想了想,似乎还真在考虑。
周砚秦吓了一跳,真特么的,最可怕的敌人,竟然是个蠢货!
事已至此,冯黎明还在掩饰,难道他还嫌行少的身体还不够坚硬?
“冯黎明,有没有男朋友。”
冯黎明在娘胎里打了三十多年光棍,就像被人捅了一刀子。
冯黎明的表情很难看:“没有。”
“你以前有没有泡过妞?”
冯黎明黑着脸:“没有。”
原来如此。
周砚秦一脸的嫌弃,敢情这小子是个光棍,怪不得想的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冯黎明被他那不屑的目光给激怒了。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你这是何意!你这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单身汉啊!”
周砚秦别过头去,“我就是觉得,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别给我出馊主意,难不成,你跟行少有什么过节,非要让他也打光棍?”
这句话说的很严肃,任谁都能看出行知止把秦翡当宝一样供着,没有人会骂他打光棍。
这不是找死吗?
果然,周砚秦话音落下,行知止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冯黎明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周砚秦,你这是在胡说八道,我这是在给行少出谋划策,让他和秦翡重归于好。”
“你最好别说话。”周砚秦白了她一眼,“这是一个很大的坑,一个坑,需要好几个坑,以我们秦翡的性子,坑他肯定不会少的。”
“是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还在考虑怎么避免呢。”
“躲开了?你这是在她的地盘上跳舞啊!”周砚秦白了他一眼,“骗一次没关系,被拆穿了还撒谎,你就不能考虑一下吗?”
先不说谎言能不能解释得通,就算解释得通,也迟早会被揭穿,到那时,两个人都会受到牵连。
更大的罪过!
“你有什么建议吗?”冯黎明不满道。
“还能有什么办法,自己认错,再去安慰人家。”
冯黎明一脸不屑:“怎么哄?”
虽然听上去很简单,但以秦婉的性格,路城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都不会轻易放过她,又岂是这么好糊弄的。
“包啊,首饰啊,车子啊,房产啊,还有银行卡啊。”
他周围的女孩子一个个都是这个德行,给个礼物就开心成那样,哪里还用得着去安慰。
自然,他是不会让他讨好的。
天下女子多的是,如果她看不上,那就再找一个。
“……”行知止。
“……”冯黎明。
冯黎明怒极反笑,“别把她和秦翡放在一起比较。”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把她们和秦翡放在一起比较,是为了让谁难堪?
行知止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周砚秦赶紧闭嘴。
他尴尬地揉了揉鼻子,这就是他泡妞的经验。
他还真不认识什么秦翡。
行知止脸色阴沉的可怕,他一定是脑子坏掉了,竟然让这两个人帮忙。
一个是一出生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依靠别人不如依靠自己!
正这么想着,他的电话就响起了,是他专门为秦山准备的。
行知止的表情瞬间就沉了下来,握着电话的手一颤,险些没拿稳。
“……”冯黎明。
“……”周砚秦。
至于这么害怕吗?
太好了,这下坐实了,行少将怕老婆!
行知止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看着屏幕上“老婆”两个字,就像是在看一头怪物。
不,我不想要。
不过,他又不能把电话给挂断。
这可如何是好?
冯黎明一脸的失望,尽管早就料到行知止会在秦翡面前表现得和他们不同,但见他胆小的不肯接听手机,他依旧有种如遭雷击的错觉。
电话在行知止的耳边响起,然后就被挂断了,他这才放下心来。
咦,所有人都看见了,是他主动挂的,又不是他挂的。
妻子也不会因为他没接听手机而责怪他。
电话再次响起。
“……”行知止。
停下,停下,停下,他害怕了。
她担心秦翡会生气。
他更担心的是,她会不会生气,提出离婚。
他死死盯着电话,足足过了十多秒,他才停了下来。
重复了三遍,他的手机上多了三个电话。
接着,她收到了一条信息,是洛小夕发给她的。
行知止的行李箱,还有一堆生活用品,凌乱地堆放着,都是他的。
随后,他收到了一条信息。
【赶紧带走,不然我都丢了。】
“……”行知止。
他当然不会扔掉,因为这些都是她的衣物和日常用品,就算他扔掉自己,也不会扔掉她买来的。
凡事都要有个了断。
行知止深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下情绪,这才起身离开。
冯黎明和周砚秦目送他潇洒离去,那高大的身影,像是经历了无数风雨,易水寒。
两人一脸懵逼。
四目相对,各自收回视线。
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为行少默哀了。
她怎么就看上了一个像是王后一样的女人,还说了这么大的谎话。
短暂的哀悼之后,两人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行知止的好戏,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冯天明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已经是狂喜不已。
作为一个被剥削了无数次的社会动物,居然能看到自己的上司在表演,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行知止走进君度酒店,就看到了满地的垃圾。
很凌乱,有的连包都没有,就这么被丢了出去,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他吞了吞口水。
他伸出手来,摁了一下指纹,却发现自己的手指上,出现了一个错误的指纹。
“……”行知止。
完了完了,连他的手印都没了,秦翡这次真的是动了真怒。
他早有预料,但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本来想着等秦翡真的喜欢上他了,自己在跟她表白,这样她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哎,人算不如天算,算无遗策。
现在也只有见机行事了。
她走到门口,摁了一下门铃。
可是摁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行知止尝试着用手机的钥匙打开。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行知止。
换了指纹,不换密码,这是不是意味着,秦翡并不是真的生气,而是在妥协?
行知止紧张地打开了房门,一进门,就见秦翡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正端坐在她的对面,还有她身前桌子上的那份资料。
行知止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有的时候,人的直觉是非常准确的,他伸出的那只腿瞬间缩了回去,然后又准备撒泡。
“你要是有种,就永远不要再来。”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魔咒,让行知止浑身一震,再也不能踏下去了。
“滚进来!”他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行知止迅速的转过身,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亲爱的,对不起。”
一副犯了错的学生模样,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不过,他那副乖巧听话的样子,并没有瞒过她。
“说吧。”
行知止瞥了她一眼,被她犀利的目光一扫,赶紧低下头,不想再看到。
他的妻子,实在是太可怕了,让人不忍直视。
“说什么?”一愣。
“全部。”雷格纳点点头。
行知止想了想,很快就想好了,到底是继续撒谎欺骗秦翡,还是干脆承认比较好。
秦翡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冷一笑,“如果你下次还敢欺骗我,我跟你没完!”
行知止目光一闪,“如果我以后不会再欺骗你了,你会不会放过我。”
“不能!”他。
“……”行知止。
“外婆不是真的。”行知止喃喃道。
她现在就好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连声音都小了许多,生怕被训斥。
“你说话声音大一点,你是不是没吃东西!”
“嗯,还没有,亲爱的,你肚子饿了吗,要不要我去做点好吃的?”
一声媳妇儿,他之前都是偷偷的喊着,哪里还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喊。
她怕被人发现。
如今被人抓到了,却是大大方方地喊了出来。
她注意到了这一点,胸口一阵起伏。
现在知道瞒不住了,就原形毕露了?
“不要喊我媳妇儿!谁是你媳妇儿!”
行知止的心如刀绞,一张脸变得有些苍白。
他最怕什么,就是什么。
“是,夫人。”
秦翡一噎,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忌什么叫什么,还不如听个明白。
“你和李秀兰是怎么回事?”
“没事,我只是让她冒充一下。”
“何必隐姓埋名?”
“忽悠你的。”
秦翡一噎,这也太直白了吧!
“你为何要欺骗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也想嫁给你,可是你不好泡啊,再说了,我这里这么多好的男生,我也担心你会被别人给拐跑了,还不如找个借口,找个借口把你弄到手。”
“……”秦翡。
她的手就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你疯了吗?”
“你是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行知止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如果说这是一种病,那么他现在就是无药可救了。
“别装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行知止。”他叫了一声。
“真名。”雷格纳点点头。
“行知止,真的假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原本打算用一个化名,可是如果用化名的话,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我还是用我的真实姓名吧。”
这是何等的荣耀!
秦翡全身都在颤抖,骗个亲都能说的这么理所当然,这家伙的无耻程度,简直让人抓狂!
“你到底是谁?”
这个人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才能伪装出如此完美的身份!
行知止欲言又止。
“说话!”她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行知止起身,“行家,京都。”
“行卡斯的行家?”
行知止颔首。
“你特么疯了!”秦翡气到失去了理智,忘记了自己的教养,破口大骂。
行家的继承人,行知止!
如果是别人欺骗她,她可以接受,但是江秦集团毕竟是秦城数一数二的大财团,不知道有多少人盯上了她。
不过和行卡斯这样的庞然大物比起来,特么还不如一个垫底的分部呢,他到底想要什么?
她不过是秦城的一个小人物而已,行少爷能看上她吗?
一想起之前她跟行知止提起行家大少爷的事,她就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那个时候的行知止是怎么想的?你以为你在她面前说他,很好笑吗?
她越想越是生气,恨不得给他一耳光。
她脸上的表情更是寒到了极点,“行公子,你要这么称呼我吗?”
“不必了。”
“那我该叫你什么?行家的大少爷?行总,你说呢?”
“你喊我丈夫就行了。”
“……”秦翡。
“也许你可以称呼我为亲爱的,或者,你可以称呼我为亲爱的,但你要叫我亲爱的,那我就不能再叫你宝宝了。”
秦翡一噎,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要脸!
他是不是觉得,到了这个地步,她还能再忍受他?
“告诉我,你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们秦家不过是一个小地方,并没有让行大公子感兴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