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表示了一下对古尘的同情后,祈遂安就朝对方挑了下眉,小心地看了眼蒙面的美人,玩笑似的开口:
祈遂安不过虽然龙椅上那位烦了点,但您有佳人相伴,应当也算轻松?
古尘下意识转头看着身侧的女子,温和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时满是柔情。
按说十几年过去,他早已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不该像毛头小子一样如此喜形于色,但感情一事从来都是难以自抑的。
即使嘴上不说,爱意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更何况他离开乾东城那日的动静也算声势浩大,独自前往天启城之前更是同萧若风提过自己有约在身。
慕皎皎就站在萧若风旁边,两人的距离甚至没有三米远,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再加上这段时间皎皎失踪,苏昌河向他求助,他们两人更是一直保持着联系。
所以古尘也不意外慕皎皎能知道他和月落的关系。
而且怎么说也是多活了小二十年的“前辈”,脸皮厚度多多少少修炼出来了,也不觉得害羞,当即落落大方地向祈遂安介绍:
古尘这是月落,教坊三十二阁的主人,也是我的爱人
很平常的一个介绍。
但祈遂安敏锐地注意到,古尘在介绍月落时先是介绍了她自己的身份,才又介绍了她和自己的关系。
很微不足道的一个细节,但祈遂安却是第一次直白地感受到了古尘的魅力。
可能是书读的比较多,他对女子格外尊重。
祈遂安默默朝古尘竖起了大拇指。
不明所以的古尘:……?
这是……表达对他的羡慕?
古尘不明白,但古尘不露怯。秀气的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向祈遂安点了点头。
而月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为两人看似默契实则驴唇不对马嘴的交流感到一阵好笑。
但面上却不露声色,顺着古尘的介绍,自然而然地向祈遂安点了点头。
漂亮的眉眼不见丝毫岁月的痕迹,尽管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也依旧能感受到那种朦胧温柔的美丽。
带起笑意的嘴角若隐若现,依稀如同古尘一般温和,却更加柔婉。
“久闻皎皎姑娘大名,”美人声如碎玉,也是好听的,“古尘之事月落还要多谢姑娘。”
说着还要起身行礼,被祈遂安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祈遂安姐姐可真是折煞我了
祈遂安会帮古尘也不是白白帮忙的,收了药酒和古尘的手札作报酬,哪还能受美人一礼啊?
她也不装作高风亮节的样子,实话实说:
祈遂安我得到的好处更多呢
祈遂安所以姐姐也不用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那怎么行?”
古尘的感谢是为救命之恩,她的感激却是因为皎皎让她得偿所愿的成人之美。
月落从袖中摸出块做工精巧的玉佩,或者说,更像一种令牌,将之塞到祈遂安手里。
“拿着这个,往后来天启城也方便些。”
教坊三十二阁的阁主令,几乎相当于阁主本人,于祈遂安最大的用处除了进出天启城时无需再核验身份外,就是在天启城的花销有人管了。
当然,这时候的祈遂安还不知道这件事。
只是见推辞不过,老老实实把令牌系到了腰间。
祈遂安谢谢月落姐姐
这令牌让祈遂安想起了另外一些东西。
她抬眼看向古尘:
祈遂安那日在乾东城你走的太快,有些物件儿落下了
说着衣袖在桌上一挥,原本只摆了茶具的桌面便多了几盏酒杯和一张古琴。
祈遂安那天你入神游的动静太大了,我动作快把东西收了起来
祈遂安但后来再来天启时没来得及还你
因为穿越的太紧急,连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古琴也就只能放在她的系统空间落灰(夸张)了。
祈遂安是物归原主,所以给的痛快,而古尘这个把琴“落下”的主,显然也不在意还的及不及时。
他轻轻抚摸着琴弦,脸上的神情只有些许怅然,并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
古尘这琴是师兄赠与我的
古尘那日我见你将之收起便没再索回,其实也存了赠予你的心思
古尘只是没想到……
祈遂安哼哼笑着截住了古尘的话。
祈遂安只是没想到我拾金不昧,又把琴还给你了对吧?
祈遂安这玩意儿我又不会弹,给我干嘛?
活泼又率直的语气并不惹人讨厌,反而因为她那种为自己“拾金不昧”而略微得意的小表情显得格外可爱。
看得月落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祈遂安的脑袋。
更了解祈遂安一些的古尘自然也不会感觉冒犯,甚至能隐隐猜到她的一些言外之意。
——对你而言意义非凡的东西做赠礼给我,你也太不靠谱了吧!
——不要把我这里当什么存放贵重物品的钱庄好吧?
连慕皎皎的语气都脑补的活灵活现的,古尘不禁为自己对女孩儿的了解感到惊讶。
不过转念一想,也很正常。
慕姑娘素来是直接率真的性子,又向来活泼,从不隐藏自己的情绪,要猜到她的想法也不难。
古尘轻笑着摇摇头,甩去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古尘本想着手札给了你,将琴也给你也可算一种传承
古尘既然你不会弹琴,那这琴我可就收回来了
祈遂安收吧收吧
祈遂安摆摆手。
祈遂安况且我这算哪门子传承?
祈遂安该传承也是你那个好徒弟百里东君传承!
祈遂安对了
祈遂安换了个姿势,双肘撑着桌面,两只手像花托擎着花朵一样托着自己的脸颊,乌溜溜的眼睛明明没什么神采,却显出几分不怀好意。
祈遂安你徒弟百里东君跟他那个叫叶鼎之的兄弟明天好像要抢亲的事情
祈遂安你晓得不?
古尘神色淡淡,很是从容,不见丝毫惊讶,说出的话也是平平静静:
古尘哦,还有此事?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听起来更像是早就知道,然后对这个消息嗤之以鼻的那种感觉。
落在祈遂安眼里就好像在说“你想说的就这?”
莫名有种挑衅感。
祈遂安皱了皱鼻子:总觉得这个古尘好像欠揍了许多,是错觉吗?
看着古尘逗小孩的月落微微低头,纤长的眼睫恰好遮住了她眼中的笑意。
这两人,倒也真称得上是关系不错的忘年交了。
——【207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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