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熙蒙而言,只要是在网络上,那一切就都是透明的,没有太大的困难——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
在皎皎即将因为被熙旺盯着喝了药而睡着之前,熙蒙终于查到了结果。
熙蒙江皎皎……找到了
对应着身份证号,熙蒙点开了这份档案。
档案里肯定不可能如实记录着一个人从小到大的详细经历,但至少包括小初高以及大学所就读学校的学籍信息,以及一些曾获荣誉和教师同学评价。
这份档案中的记载很全面。
无父无母L省福利院长大的孤儿,义务教育阶段顺利初中毕业,高中在老师的善意帮助下申请了贫困资助,直到高考结束,报了一所南方的大学,才离开L省。
在半工半读中顺利大学毕业,在一家与所学的化学专业完全不对口的广告公司工作了两年半,公司倒闭了。
也算有些积蓄,便来了澳门旅游散心。
根据找到的订票记录,熙蒙又对照了“江皎皎”下飞机的时间,然后侵入澳门监控系统寻找她的身影。
很快,无处不在的天眼就拍到了江皎皎的面容。
那是一张和眼前昏昏欲睡的姣美容颜一模一样的脸,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
眼前的人眉眼温柔,眼里总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表情也是生动的,说话时会有许多她自己并不知情的凝眉嘟嘴等小表情。
笑起来时会很容易让人想到那一句“你是人间的四月天,笑响点亮了四面风”,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切美好的事物,甚至莫名就会跟着她的笑心情舒畅。
但下飞机时的那个江皎皎像是麻木的没有灵魂的木偶,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在这世间行走的只是一具躯壳。
熙蒙进一步调取了江皎皎坐上网约车之后的录音,很安静。
在司机简单的客套后车上安静的就只有司机打表的声音,直到下车时她声音滞涩地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她就到了澳兴大厦的门口。
应该是江皎皎那副情态太过骇人,她在澳兴大厦下车时司机还特别叮嘱了一句:
“靓女,澳兴大厦61楼有蹦极跳哩,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可以去那儿蹦极试试,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与其说是推荐,更像是怕她想不开跳楼一样。
熙蒙很快调取了澳兴大厦附近的监控。
他惊讶地发现,江皎皎到达澳兴大厦的时间非常巧,恰好是他们行动即将开始的前的三十分钟。
她站在澳兴大厦门口仰头看了一会儿,低头时似乎有些不舒服,抬手按了下额角后找了个附近的椅子,随意地坐下了。
她靠坐在椅子上闭目歇了一会儿,却渐渐地一点动作都没有了。
一动不动。
就仿佛……失去了生命的……尸体。
三十秒的完全静止,若非右上角还有监控的计时,熙蒙会以为自己将画面暂停了。
熙蒙看着画面里那只垂在椅子上的手,向上露出细白的手腕,腕骨突出,极为单薄。
明明猜到这个江皎皎不是眼前的皎皎,熙蒙却还是有种仿佛亲眼见证了皎皎死亡的既视感。
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攥得生疼。
那一瞬间熙蒙甚至无法想象,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在皎皎死去后会多么痛苦。
因为情绪起伏过大,熙蒙不得不用拇指死死抠进弯曲的食指来舒缓心情,只是那通红的眼睛无从遮掩,哪怕隔着镜片也看的一清二楚。
熙旺和胡枫都有些被熙蒙的这副模样吓到了。
熙旺熙蒙?
熙蒙我没事
话音未落,熙蒙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贴上了另一个人的手,低头看去,那是一双柔软白嫩,却生着一层薄茧的手。
那手的腕骨就如同画面中的人一样,突出的甚至有些伶仃。
被抠出月牙痕迹的食指在那只手的牵动下重新获得了自由,还被手的主人用细白的指尖轻轻按揉。
江皎皎是这个世界原本的那个江皎皎“死了”,对吗?
老实说,这在皎皎的考虑范围之外。
她以为系统给了她身份证应该就会生成一套完整的资料,却没想到却是连监控画面都补全了。
“江皎皎”于这个世界不存在,文档资料也很好编造,不管是胡编乱造还是套用她上个世界的都很方便。
也无需担心别人拆穿。
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生活,不去刻意组织同学会,不去刻意联络曾经的旧友,谁会发现自己的班级里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呢?
唯独没想到的是,系统竟然能够毫无痕迹地篡改监控画面,将她的存在描补得完美无缺。
甚至连“夺舍”这种情况都完美排除,给了她一具“已死”的身体。
至于为什么会觉得是系统篡改了监控?
很简单,因为这具身体是系统的拟态躯体,拟态躯体何时构造完成的她一清二楚。
所以,这具身体不可能有过去,只会有现在和未来。
就是好像描补的太完美,害得熙蒙难过了。
她抬手摸了摸熙蒙的脑袋,帮他顺了顺头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温柔:
江皎皎你也该清楚,那不是我
江皎皎至少那不是现在的我
江皎皎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或许正是因为她死了,我才能活下来
这种情况下皎皎不可能拆穿系统的“谎言”,甚至因为要合理自己的存在,替系统打掩护。
熙蒙我知道
熙蒙我都知道
可这种难过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理智而转移。
熙蒙只要想到皎皎毫无生机的画面就感觉有种透骨而出的疼。
可明明他也不爱她,他与她也只是认识了没多久的……陌生人。
那一瞬间熙蒙甚至忍不住想,是不是平行时空的他太痛苦,以至于连他一起影响了。
但脑海中又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承认吧熙蒙,从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起,从你知道她对另一个熙蒙的包容起,从你接手另一个熙蒙的定位系统起,从你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你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这种爱源于对另一个世界那种幸福温馨的幻想,源于另一个他对她的占有,源于了解了她的好之后想要拥有她的渴望。
这份爱不纯粹,可轻易就在心底生了根。
熙蒙想,这应该算是……未战,先怯。
但头顶轻柔的触感又仿佛在提醒他,至少,她不会让他输。
——【2118字】——

风不与感觉熙蒙的爱往往会掺杂很多因素,他应该不会是一个为了爱而去爱的人
风不与先是向往,程度加深到渴求,有了欲望后,强势的性格便会想要占有……
风不与是的,熙蒙的性格在我看来其实很强势,虽然他看起来有点弱唧唧的(这可以说吧?)
风不与熙蒙真的是外表很有欺骗性的家伙
风不与……总之各种因素糅合在一起,然后形成一种偏执病态的爱
风不与个人观点哈,随便看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