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直射北半球的季节，昼长夜短。现在下午五点半，天空仍旧明亮且无半分乌云。

透过车窗，毛攀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街市，车缓缓在街市的东街口停下。毛攀推开车门，抬脚又落地，“啪嗒”一声，高定昂贵的皮鞋踩在一洼臭水里。

毛攀忍不住皱起眉头，刚想回头提醒你下车时小心脚下，没想到你已经下了车，并且已经站在他面前。

你注意到他的表情，尴尬地笑着说。

（你.）“额，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毛攀“不碍事。”

毛攀站直起来，面色沉静地将脚移开，声音低沉地说。

你带着毛攀径直走进一家餐馆，毛攀坚持让你点菜，你不好意思多点，只点了两个菜，便收起菜单。

毛攀一眼看出你的拘谨，他拿过菜单，又加了三四个招牌菜，以及两杯鲜榨橙汁。

（你.）“我现在无法报答你，等以后我有钱一定还你。”

你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语气却十分认真。

毛攀直直地凝视你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

毛攀“不需要。”

他声音平静。

（你.）“怎么能不需…？”

毛攀“我乐意至极。”

毛攀突然开口打断了你，语调依旧平静，但眉宇间隐隐透出一丝不悦。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混杂着几分不安与难过。你话语中急于撇清关系的态度，以及听起来过得并不好的生活，令他难以平静。

毛攀“你还欠了多少钱？”

（你.）“……没欠多少，我还得起。”

你干笑了两声，脸红心不跳地撒谎道。你才不想让他知道你过得这么惨，很丢人。

（你.）“只是赌坊那边出了些状况，资金一时周转不开了。”

你小声嘟囔着。

毛攀静静地坐着，没有立刻接话，但指节微动间已泄露了几分内心的波澜。

毛攀“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找我。”

（你.）“啊，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

毛攀“菜上好了，吃吧。”

毛攀面不改色地斩断你的话，接着转移话题，他不想听到你再次拒绝他。

菜已上桌开动了几分钟，可毛攀却迟迟未动筷子。他只是那样盯着，目光落在你的身上。在这样的注视下，你格外不自在，夹菜的动作很僵硬。

太尴尬了!

你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你不吃吗？”

毛攀“不饿。”

（你.）“要不尝一点？味道很不错。”

你动作自然地夹了块牛腩，放进他的碗里。

“不想吃……”毛攀的话刚要出口，却在看见你夹菜的动作时被生生咽了回去。他微微一怔，随即低下了头，伸手拿起筷子，夹起了碗中那块炖得软烂的牛腩。

你突然反应过来。不对，我们现在什么关系，怎么能给他夹菜。

（你.）“等等!”

毛攀闻声停下咀嚼地动作，抬头看着你，在喧嚣的噪音中，你们双目对视。

你尴尬地笑了笑。

（你.）“我刚才用的是我的筷子…”

突然，门外一阵急骤的风雨声，伴随着人们嘈杂的喊叫声与急促的脚步声。

人们纷纷跑到屋檐下，门店内躲雨。

毛攀“下雨了。”

刻意地逃避你的话题，毛攀假装将注意力放在饭馆外的大雨。

你微怔几秒，轻抿嘴唇。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还是想起了什么？

不然，为什么要帮我？

（你.）“嗯。”

你回过神，顺着他的话应了声，然后望向门外，雨哗啦啦地下着，是暴雨的级别。

（你.）“你和她感情看起来很好。”

毛攀不明所以地看着你，两秒后，反应过来，脸色一沉，语焉不详地问道。

毛攀“为什么这么觉得？”

（你.）“直觉。”

毛攀“……”

毛攀思考了几秒。

毛攀“有时候，事实或许并非看见的如此，也无法凭借感觉臆断。

（你.）“是吗？”

你故作不以为然的模样。

（你.）“下午为什么帮我？”

毛攀“碰巧路过，看到领居陷入险境，我哪有不帮的道理。”

（你.）“这样啊……”

你若有所思。

他以前可没有这么好心。

难道失忆真的可以改变人的性格？或许是吧，你也想不出其他原因。

这顿饭吃的格外漫长，尽管如此，还是剩下很多。除了你给他夹的那几筷子菜他都一一吃下，其余时间他压根没动几次筷子。

你抽了张纸擦了擦嘴，看了看店外，雨停了，天空黑压压一片。

你本想从这里走回家，距离不远。不过，毛攀坚持送你回家，理由是天色已晚，这一带不安全。

临走时，你向店员拿了几个打包盒，准备将剩菜打包回去，回去热热还能吃一顿，还有就是浪费可耻。

你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将菜拨到打包盒里，尽管很小心很注意，但还是避免不了汤汁溅出来，沾在手上。毛攀站在一旁，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你。

突然，他平静道。

毛攀“我来吧。”

（你.）“啊？”

你愣怔几秒，抬头看见他满脸认真的神情，鬼使神差地将打包盒递给他。

（你.）“你会吗？”

毛攀微微弯腰，低着脑袋，认真耐心地替你打包着。你话音一落那瞬，空气仿佛静止不动，几秒后，毛攀轻嗤了一声，好笑地问道，语气却闷闷不乐。

毛攀“我在你眼里这么废物吗”

（你.）“……当然不是。”

毛攀没有说话，因为他正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开口，才能让你接受他的帮助。对于你的性格，他心知肚明。即使你什么都不说，他也知道。

（你.）“我只是觉得浪费粮食不好。”

你似乎看穿了他在想什么，连忙解释道。

毛攀闷声“嗯”了一声，心里难受得紧。

此时，你倔强地保护自己的自尊心，他却万分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

你们没有再说话，两人默契地保持沉默，直到车在你家门口停下的那一刻。

你刚想下车，毛攀突然叫住你，语气恳切地说道。

毛攀“我的手机号码还是原来那个，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希望你不要怪我的隐瞒。我很想你。

（你.）“好。”

说完，你匆匆地打开门离开，害怕情绪在他面前失控。

今天的一切一切，太像梦了。

仿佛回到那个黄昏。

没有遗忘，没有离别。

你庆幸，在消逝的天光，他看不清你的脸，看不清你悲伤的眼睛。

好想此刻暂停，你们就这样站在永恒里。

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