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问完后,又是一阵沉默。
这个电话并非有不得不打的理由。
你承认是自己的私心开始作祟,所以犹豫了很久,不断做心理建设,才足以鼓起勇气拨打它。
夜格外的静,你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你.)“不想说吗?是不是这么晚打电话打扰你了,要不我先挂了。”
你试探性地询问,心里忐忑不安,很担心是自己打扰到他。
毛攀”别挂,求你了。“
话音刚落,毛攀声音立刻响起,听得出很急促。
说完后,他顿了几秒,又补充道。
毛攀“做噩梦了。”
(你.)“你还会做噩梦啊。”
你略带调侃的意味,但语气是沉重的。
不知道这句话哪来的笑点逗笑了他,他轻轻地嗤笑了一声,声音故作傲娇。
毛攀“不可以吗?”
(你.)“当然可以。”
你淡淡地笑了笑。
(你.)“还睡得着吗?”
毛攀听到后短暂的沉默了几秒,缓缓地开口。
毛攀“睡得着。”
(你.)“好。”
毛攀“你明天回国外?”
(你.)“嗯。”
毛攀“几点的航班?”
(你.)“上午八点。”
毛攀“好。”
……
你们之间沉默而不尴尬,坦诚却不交心。
像是了解彼此心里的想法,恰到好处的关心,不过多的追问,保持着默契的边界感。
(你.)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你声音很轻,询问着他,这也许是你们最后一次通话了。
毛攀没有立刻回答,半晌后,淡淡的嗯了一声。像是从喉咙里艰涩地挤出来的,听起来并不轻松。
(你.)你如果还做噩梦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
你没有着急挂电话,犹豫了一下,没有底气的开口,话语关切。
话刚说出口,你又陷入懊恼中。
现在你们之间连朋友都不如,你不知自己是以何种身份关心他,毕竟连这个电话都是你用私心换的。所以,为什么还要打扰他,让你们产生藕断丝连的错觉呢。
不过,你却不知道,你的这句话让在一次次自我精神死亡中的毛攀生出了一丝挣扎的力气。
毛攀好。我挂了。
毛攀抿了抿嘴,想说的话像是一颗玻璃珠在喉咙里来回滚动,终是碎在了心里,变成了简短的回复。
说完,他挂断电话,多一秒他都怕会暴露自己。
毛攀将手机放好,收拾了一下凌乱的地板,然后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心慢慢平静下来。
此时,慢慢深入房间内的银网,默默地空悬在床头,幻成困住恶魇的捕梦网,不再冰冷。
而看着挂断的电话,你松了口气。还以为你们又会利刃相对,所幸结果并没有想象那么糟糕。
次日,细雨绵绵。
藤茵.陈阿姨,这么早来打扰你了。
藤茵站在门口,穿了一件酒红色的抹胸短裙,漏出右肩上精致的蝴蝶纹身,头发挽着,一只通体镂空的镶银簪摇曳生姿,欲显妖娆妩媚。
陈洁没事,进来吧。
藤茵.这是我在法国买的丝巾,我觉得很衬你。
一进门,藤茵便自然地坐下,轻轻地拿出礼盒的围巾,向陈洁介绍。
陈洁谢谢。
陈洁端坐着,淡淡地笑了一下。
藤茵.阿姨,你要不试一下,我帮你戴。
陈洁不用了。
陈洁连忙摆手,被她的热情给吓到了。
藤茵.好吧。
藤茵.阿姨,阿攀呢?
藤茵说着,视线早已落在了二楼。
陈洁愣了一下,回复道:
陈洁我让人叫他下来。
说着,陈洁吩咐佣人去二楼。
藤茵.好。
话毕,藤茵红唇微微上扬,眼神宛如深不见底的幽潭,波光粼粼间透出一丝勾魂摄魄的妖娆。
半晌后,只听见佣人下楼说房间内没有人回应。
陈洁是不是没听见。
陈洁疑惑地问,脚已经踏上楼梯。
她步履缓缓的上了二楼,走到毛攀门前,微拧门把手,门没锁。
于是陈洁轻轻推房门,房间里空荡荡的,床铺整洁,衣柜虚掩着,有被翻找的痕迹。
窗户没有关好,雨丝透过缝隙飘进房间内,微风轻轻拂动着窗帘,安安静静地。
藤茵跟在陈洁身后,透过陈洁与门的空隙,看见房间里的光景。
她双手环胸,眉头微皱,眼神弥漫着一丝微怒。
雨愈发倾盆。
毛攀.还要多久到机场?
毛攀微微垂头,视线落在腕间的手表。
司机十五分钟。
车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水顺着玻璃缓缓滑落,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毛攀靠在座椅上微微侧头,目光似乎要穿透那层水雾,手里的飞机票不自觉地攥得更紧。
机场外,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
只见毛攀提着行李匆匆奔向机场里,急匆匆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不停地寻找着你的身影。
突然,从两侧冒出几个黑衣壮汉,将他围住。
毛攀的脚步顿住,眼神变得深邃而幽暗,冷冽如冰,他咬牙切齿地说:
毛攀.给老子让开!
“少爷,陈会长命令我们带你回去,得罪了。”
其中一个人站出来毕恭毕敬地说。
话音刚落,毛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强行架起,他挣扎着想要呼喊,却被一只粗壮的手捂住了嘴巴。
紧接着,他被强行塞进了一辆停在机场外的黑色宾利里。车门砰地一声关上,轿车瞬间启动,迅速驶离了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