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这才明白过来唐钰是在干什么,嘲笑道:“你有没有点脑子啊?要挖也要挖大的,灵珠怎么可能在这种小坟墓里。”
说罢,阿奴轻手轻脚地将火把靠在树枝旁,置于地上,那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着。她随即扭身走向身旁的一处大墓穴,手中紧握的黑手杖仿佛是她唯一的依靠。此时,她弯下腰,以一种略显吃力却又坚定的姿态,用手杖作为工具挖掘起来,每一下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在这寂静得有些可怕的环境中,手杖与泥土摩擦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对不起啊!要怪就怪唐钰,是他先挖的。”阿奴一边挥动着锄头,嘴里一边小声嘟囔着。没过多久,她发觉黑手杖像是被什么紧紧地咬住了一般,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无法拔出分毫。当阿奴红着脸,鼓足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拽,黑手杖终于脱离了束缚,可与此同时,一团混着泥土的东西也被带了出来——那是一只苍白的手,正死死地攥着黑手杖不放,指甲深深嵌入手杖的纹理之中。
在那幽暗的墓地之中,本应永恒沉睡的死者竟违背自然规律复苏,只见它从松软的泥土中挣扎而出。随着重见天日,它口中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犹如挣脱枷锁的野兽般,张牙舞爪地向着阿奴扑去。“啊!”阿奴的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的寂静。闻声而来的唐钰毫不犹豫地提气疾奔,眨眼间便已赶到近前。他手中长刀一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迎向那扑面而来的腐臭之躯。刹那间,寒光闪过,妖物的攻势被生生截断。二人配合默契,一番苦战之后,终于合力将这不死之物重新镇压于黑暗之中。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妖物!”阿奴俯身上前,欲看清楚这妖物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钰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这妖物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要!”他急声呼喊,眼疾手快地将阿奴向后拉去。果不其然,那倒在地上的妖物像是被唤醒了沉睡的凶性,发出令人胆寒的嘶吼,努力挣扎着试图站起。而就在这时,黑暗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无数腐尸从四面八方涌出,它们以一种极为僵硬、扭曲的姿态缓缓靠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唐钰和阿奴的心尖上。二人惊出一身冷汗,心中暗叫不好,此时周围的气氛也愈发压抑恐怖起来。
唐钰未来得及多想,已紧紧牵起阿奴的手,从那狭窄的缝隙中疾速冲出。妖物们旋即察觉,紧追不舍。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唐钰脑中灵光一闪,他带着阿奴猛地跃入一个杂草丛生的小土坑之中。头顶之上,传来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那是妖物们急促掠过的痕迹,伴随着它们口中低沉的咆哮,宛如地狱传来的恶音。
每一秒的等待都似一个世纪般漫长,唐钰只觉得冷汗湿透了衣衫,后背贴着冰冷的土壁,却仍止不住地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将阿奴护在怀中,仿佛怀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阿奴的身体微微发抖,唐钰能感受到她的恐惧,却只能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响,生怕哪怕一丝微弱的气息都会引来那些恐怖的存在。两人的呼吸几乎停滞,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外界的一举一动,祈祷着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能够就此结束。
阿奴能清晰地听见唐钰那猛烈的心跳声,仿佛擂鼓一般在耳边回响。她本就不习惯与人如此亲近,更何况对方是自己厌恶的男人。她试图挣脱,可唐钰紧紧按住她的肩膀,令她动弹不得。阿奴深知此刻处境凶险万分,却也只能略带尴尬与半分羞涩,缓缓扭过头去。
待头顶的动静渐渐归于沉寂,唐钰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在彻底确认安全无虞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恰与阿奴四目相对。此时的阿奴,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似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小的冒险。唐钰轻轻伸出手,紧紧握住阿奴的手腕,二人几乎同时用力,轻盈地一同跃上了那方未知之地。
……
夜幕低垂,白河寨被一片灯火映照得仿若白昼。寨墙内外,巡逻的人们脚步不停地来回走动,火把的光影在他们身上摇曳不定,为这静谧的夜晚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意。
明月高悬,夜风轻拂。林月如独自行至高台上的凉亭,怀中紧抱着那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她轻轻抚摸着剑身,冰凉的触感却无法平复内心的烦乱。远处灯火阑珊,反衬出此地的清冷。不知为何,今晚思绪格外难以平静,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又无从说起。一阵夜风吹过,带起她衣袂飘舞,也撩动着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微微叹了口气,抬眼望向天际。在这静谧的夜里,唯有怀中的红剑,静静陪伴着这位心事重重的女子。剑身泛着幽光,似在默默倾听主人的心声。
“难道我的江湖生涯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吗?”惆怅之色很快又被一丝笑意给取代,“还好,没被那个呆瓜小贼连累到。”
“不要背后说人坏话,尤其那人还在你背后。”无比熟悉的声音蓦然传来,惊得林月如猛地转过身。
“李逍遥,你怎么来了?!”
月光下,李逍遥悠然走来,嘴角叼着一根青草,双手负在身后。他微微侧身,目光带着几分戏谑,反问道:"那你怎么来了?"
“我嫌这儿的房间又臭又闷,出来透透气。”
李逍遥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栏杆边移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哦。”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带走,带着几分若有所思,又透着些许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他依旧保持着半伏在栏杆上的姿势,宽袖微动,仿佛连这简单的回应都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林月如挑起眉眼,问:“你还没说呢?你来这干吗?”
李逍遥轻晃着脑袋,眼珠微微一转,嘴角撇出一抹不以为然的弧度:"晚上吃多了,出来走走,消消食。"月光下,他那懒散却又透着几分狡黠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游侠少年。
“骗鬼呢!大半夜的出来。怎么?有心事了?”林月如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李逍遥仰起头,静静地凝视着夜空,呢喃细语道:“你说,一个女孩突然心思加重,是为什么呢?”
林月如像是被说中了心底最柔软的秘密,神色陡然一怔,脸上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慌乱。她不自觉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连直视李逍遥的勇气也突然消失。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知道的?”
李逍遥仿佛没有听见林月如的呼喊,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眼失神地望着前方。他的眉头紧锁,嘴唇微张,似是在喃喃自语:"她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到底出什么问题了?"月光洒在他略显瘦削的脸上,一旁的林月如所有的惊慌都未被他察觉半分。